第842章 六名老工人结伴求诊,四人都中(1 / 1)

第842章六名老工人结伴求诊,四人都中招(第1/2页)

两天后,一辆老旧面包车停在清溪镇中医院门口。

车门拉开,六名五十多岁到七十岁的老人依次下来。

有人走路拖着右腿,有人不停搓手,还有一人戴着墨镜,下车后仍被阳光刺激得频繁眨眼。

六人都是红星油漆厂的退休工人。

为首的高成礼拿着一只布包,里面装着六个人过去多年的检查资料。

“我们是蒋立民的工友。”

“听说他不是渐冻症,群里就商量着一起来看看。”

导诊台没有因为他们来自热搜事件便直接加号。

陆晨曦先做基础分流,测量血压、血氧和体温,再逐一询问症状。

其中一名老人血压高达一百九十二,立刻被送去急诊评估。

剩余五人按顺序挂号等待。

高成礼有些着急。

“我们六个人一块来的,不能让林医生一起看吗?”

陆晨曦耐心解释。

“你们病情不一样,必须分别建档。”

“要是都和厂里有关呢?”

“有关也不能把六个人当成一个人。”

高成礼听完不再催促。

上午十点,第一名工人走进林长生诊室。

他叫赵玉林,六十四岁,曾在调漆车间工作二十七年。

主要症状是双手麻木,夜间加重,偶尔出现头晕和注意力不集中。

林长生检查后发现,他的症状较轻,神经反射基本正常,更像颈椎病与腕管综合征共同作用。

“你有职业暴露史,但不代表所有不舒服都是中毒。”

赵玉林愣了愣。

“我不是厂里熏出来的?”

“目前不能这么说。”

“那我白来了?”

“排除严重问题也叫白来?”

赵玉林挠了挠头。

“那倒不是。”

林长生给他开了神经传导和颈椎相关检查,没有先开驱毒药物。

第二名高成礼的情况明显严重。

他右腿拖行已有四年,双脚末端感觉迟钝,手指对温度的分辨也开始下降。

多家医院曾诊断为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可他的血糖只在轻度偏高范围。

“你在厂里负责什么?”

“清洗反应釜。”

“用什么洗?”

“早些年用一种透明液体,味道冲,沾在手上凉得很。”

“有没有手套?”

“棉线手套,湿了就摘。”

林长生让他闭上眼,用不同力度触碰脚趾。

高成礼连续三次判断错误。

针刺感也比正常位置明显迟钝。

【诊断结果:长期有机溶剂暴露相关周围神经损伤】

【综合评估:中度损伤,下肢感觉与运动神经均受累,仍有干预价值】

林长生在病历上标注为重点复核对象。

第三名工人名叫罗启发,主要表现为手抖和失眠。

他的神经检查没有明显异常,却存在长期饮酒和甲状腺功能问题。

林长生同样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旧工厂。

“先查甲状腺,再把酒停了。”

罗启发有些不服。

“我一天才喝半斤。”

“半斤还叫才?”

“以前一斤。”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照这么算,你现在还挺养生。”

诊室外传来一阵笑声。

罗启发老脸发红,答应回去戒酒。

后面三人的情况却一个比一个复杂。

吴庆山双手肌肉萎缩,握力明显下降,曾被诊断为颈椎退行性改变。

张福海长期头痛、记忆力下降,伴有肝功能异常。

最后一人孙保国出现了视神经损伤与色觉异常,过去一直被认为是年龄相关眼病。

六个人完成初筛后,林长生没有急着给出结论。

他召集沈若晴、韩笑和神经内科会诊医生逐份复核职业史。

每个人当年所在车间、接触物质、通风情况、防护时间和症状出现节点都被做成独立表格。

红星油漆厂虽然已经倒闭,但旧工人仍保留着部分工作证和体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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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礼甚至从布包最底层翻出一张发黄的车间领料单。

上面列着甲苯、二甲苯和多种清洗溶剂。

“这东西有用吗?”

韩笑接过后立刻装入透明文件袋。

“非常有用。”

高成礼看着那张纸,神情复杂。

“我本来留着是想证明自己干满了年限。”

“没想到现在还得靠它证明自己吸过什么。”

检查持续了整整两天。

最终结果显示,六人中有四人存在不同程度的职业暴露相关神经损伤。

高成礼与吴庆山属于中度。

张福海存在神经系统与肝脏代谢双重损害。

孙保国的视神经损伤也与长期溶剂接触高度相关。

赵玉林和罗启发则不满足职业中毒诊断证据,主要问题分别来自骨关节压迫与自身基础疾病。

结果公布时,六名老人都坐在小会议室里。

高成礼先问道:“没查出来的两个,是不是就不管了?”

“照样治他们原来的病。”

林长生看向众人。

“职业史重要,但不能把它当成新的万能标签。”

赵玉林松了一口气。

罗启发小声问道:“那酒真得停?”

“你可以不停。”

罗启发眼睛一亮。

“等手抖得端不住杯子,自然就停了。”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笑声。

高成礼笑了两下,眼眶却红了。

“林医生,我们四个能恢复多少?”

“轻重不同,不能一起回答。”

林长生将四人的方案分别推过去。

高成礼先进行代谢支持和针灸。

吴庆山需要同步排除颈椎压迫,再针对手部残存神经功能训练。

张福海暂缓强刺激治疗,先降低肝脏负担。

孙保国的视神经损伤时间最长,治疗目标以阻止继续恶化为主。

“我不保证谁能完全恢复。”

“但至少你们现在知道病从哪里来。”

吴庆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他们说我就是颈椎不好。”

“做了两次手术,还是越来越没劲。”

“如果早查十年呢?”

林长生沉默片刻。

“可能会比现在好。”

这句话没有安慰成分。

四名老人却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病不是突然出现的。

他们曾经一次次头晕,一次次手麻,一次次在体检表上看见异常。

可厂里说不影响干活,医院说回去观察,他们自己也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最后厂子倒闭,人散了,症状却留在了身体里。

当天,高成礼把检查结果发进旧工友群。

沉寂多年的群彻底炸开。

有人发出自己发抖的手。

有人上传看不清字的体检报告。

还有一名已经去世工人的儿子询问,父亲生前不明原因瘫痪是否也与工厂有关。

同一时间,网络上出现一个新话题。

“你被职业病毁了吗?”

最初只是红星油漆厂工友的经历分享。

很快,喷漆工、矿工、电焊工、印刷工和家具厂工人纷纷留下自己的故事。

大量蓝领工人第一次发现,那些被归咎于年龄、劳累和体质差的慢性损伤,或许从来没有被认真追查过。

清溪镇中医院的咨询电话再次被打爆。

赵广平却没有开放大规模挂号。

他让后台先增加职业史预筛表,按风险分级预约。

“不能因为热搜把所有手麻都当职业病。”

“也不能让真正的高风险人群排在凑热闹的人后面。”

林长生看完流程,只改了一处。

预筛表原本只问最近一份工作。

他把范围改成了完整职业经历。

“毒不会因为工厂倒闭,就从人身体里一起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