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不能签完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1 / 1)

第655章不能签完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第1/2页)

赵广平一边记,一边问。

“第三还是签免责书?”

“先确认患者有没有能力做决定。”

“意识不清,精神状态异常,或者明显无法理解风险,不能只让本人签。”

“要联系法定家属。”

郭青黛正站在后排听。

她开口补充。

“还应该记录患者复述。”

“不能只是医生说完,问一句听清楚没有。”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怎么记录?”

“让患者用自己的话说一遍。”

“确认他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也知道可能发生什么。”

韩笑马上将这一条写下。

何景舟想了想。

“如果患者不愿意复述呢?”

“写进记录。”

林长生说道。

“拒绝就是拒绝。”

“不能替他写明白了。”

“第四,所有高风险拒绝诊疗都要录像。”

“画面里至少要有患者本人、告知医生和一名见证医务人员。”

“家属在场,也要记录家属意见。”

赵广平问道。

“每个科室都要装设备?”

“高风险谈话可以集中到有设备的谈话室。”

“急诊无法移动的,在床边使用医院专用记录设备。”

“不能拿私人手机拍。”

这一点很重要。

私人手机拍摄以后,视频容易外泄。

患者信息也难以管理。

医院专用设备则直接上传加密服务器。

任何人调取,都有记录。

韩笑继续整理。

“第五,患者签字以后,医院保留原件。”

“转诊单必须交给患者一份。”

“对方不拿怎么办?”

赵宁问道。

“拍照记录。”

林长生回答。

“把转诊单放到他面前。”

“明确告诉他,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去指定医院。”

“他拒绝拿,也写清楚。”

“第六。”

林长生停了一下。

“高风险患者离院后,在不耽误正常诊疗的前提下,做一次电话提醒。”

赵广平有些意外。

“已经拒绝了,还要打电话?”

“打一次。”

“不是追着劝。”

“是确认人有没有到上级医院。”

“联系不上或者继续拒绝,同样留档。”

韩笑想起彭国顺。

如果当时离院后再打一次电话,未必能够改变结果。

但至少能够让医院知道患者仍在家中服用所谓秘方。

遇到极端危险情况,也可以再次明确提醒。

何景舟问。

“如果患者觉得医院骚扰呢?”

“只打一次。”

“流程里写清楚。”

“高风险拒绝诊疗,不是医生把责任推出去就结束了。”

林长生看向几名年轻人。

“该劝的要劝。”

“该留的要留。”

“该停的时候也要停。”

“不能一天打十个电话,逼着人回来。”

“也不能签完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些要求比一张免责声明复杂得多。

真正执行起来,也会增加医生工作量。

可每一步都不是为了把责任甩给患者。

而是确保患者做出决定时,知道自己正在拒绝什么。

……

当天中午,赵广平召集全院各科室负责人开会。

会议没有只讨论彭国顺事件。

而是将“高风险拒绝诊疗管理流程”单独列成制度。

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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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科。

外科。

妇幼。

中医门诊。

住院观察区。

所有可能遇到高风险拒绝诊疗的科室,都必须执行统一标准。

韩笑负责讲解病例。

她没有评价曹桂芬。

只按照时间顺序,把接诊中的关键节点列出来。

初始症状。

查体结果。

临床判断。

转诊建议。

风险告知。

患者拒绝。

文书签署。

后续病情恶化。

术后会诊。

讲到最后,她在屏幕上放出新流程。

【高风险拒绝诊疗六步管理】

【一,记录风险判断依据】

【二,明确告知具体后果及建议方案】

【三,确认患者决策能力与理解程度】

【四,全程录像并完成见证签字】

【五,交付转诊资料,记录拒收情况】

【六,离院后完成一次必要随访提醒】

急诊科一名年轻医生看完以后问。

“患者特别急躁,根本不给我们说完的时间怎么办?”

林长生坐在会议桌一侧。

“能说多少说多少。”

“把对方拒绝沟通的过程留下。”

“制度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听话。”

“只能保证该做的事情有人做。”

妇幼科医生提出另一个问题。

“孕妇本人同意转诊,丈夫和婆家反对,听谁的?”

“患者意识清醒,听患者本人。”

“除非涉及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紧急代理情形。”

“家属意见可以记录,但不能替患者作决定。”

赵广平又强调。

“医院办公室会统一印制表格。”

“所有科室使用同一版本。”

“专用录像谈话室本周内完成改造。”

“信息科设置双重备份,任何调取都要留痕。”

“涉及患者隐私的资料,未经审批不能复制,更不能对外发送。”

会议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

结束以后,每个科室都拿到了一份试行流程。

第二天开始,医院组织了三次模拟训练。

一组扮演急性胸痛拒绝住院的患者。

一组模拟儿童高热,家属拒绝转诊。

还有一组模拟外伤后疑似颅内出血,患者坚持回家。

医生不仅要说明风险。

还要判断患者是否真正听懂。

第一次演练时,不少人说得很快。

医学术语很多。

“存在进行性恶化可能。”

“建议完善相关检查。”

“必要时进一步处理。”

这些话听起来规范。

真正让普通人复述时,对方却根本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

林长生站在后面听完,直接说道。

“重新说。”

模拟医生有些尴尬。

“哪里有问题?”

“你告诉他脑子里可能出血了吗?”

“说了存在颅内损伤风险。”

“他听得懂?”

年轻医生重新组织语言。

“你现在头部受过撞击,虽然还能走路,但脑子里面可能有慢性出血。”

“出血一旦增多,会出现昏迷、抽搐,严重会死亡。”

“我们建议立即去县医院做头部检查,并留院观察。”

这一次,扮演患者的人很快便复述出来。

林长生点了点头。

“这才叫告知。”

几轮训练下来,年轻医生逐渐明白。

规范不是把话说得更复杂。

而是把事情说得足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