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林医生,我是不是迟早都得切胆(1 / 1)

第599章林医生,我是不是迟早都得切胆囊(第1/2页)

下午第一个病人,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她穿着整齐。

手里拿着外院检查报告。

坐下后,她先把超声单递给林长生。

“林医生,我胆囊里有息肉,外面医生建议手术,我想先问问中医能不能治。”

林长生没有先看报告。

“哪里难受。”

女人抬手按住右侧胁肋。

“这里经常胀,有时候吃完油腻的东西更明显,嘴里也一直发苦。”

林长生问道,“多久了。”

“快一年。”

“睡眠怎么样。”

“睡得浅,容易做梦。”

“脾气呢。”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确实容易烦。”

林长生让她伸手。

女人把手腕放到脉枕上。

沈若晴坐在后面,视线落在女人的面色和舌象上。

面色略暗。

唇色不差。

舌边稍红,苔薄黄。

林长生搭脉的时间比普通患者稍长。

他又问了月经和饮食。

女人回答得很详细。

林长生这才拿起超声报告。

胆囊息肉不大。

没有明显恶性征象。

外院建议定期复查,也可考虑手术。

女人有些紧张。

“林医生,我是不是迟早都得切胆囊。”

林长生看她。

“谁说要切胆囊。”

女人赶紧解释。

“外面医生说息肉以后可能长大。”

林长生把报告放下。

“可能长大,不等于现在就切。”

女人松了口气。

“那中药能把息肉消掉吗。”

林长生没有给她保证。

“先解决口苦和胁痛,息肉按时复查。”

女人追问。

“不能保证消掉。”

林长生看她。

“谁能保证,你找谁。”

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您说得实在。”

林长生开始开方。

柴胡,郁金,枳壳,白芍,茵陈,金钱草,鸡内金,又根据她睡眠和胃口做了调整。

沈若晴盯着处方。

这是一个疏肝利胆的思路。

没有为了息肉一味猛攻。

也没有堆很多所谓软坚散结的药。

林长生写完后,把方子递给女人。

“先吃一周。”

女人接过。

“下周复诊吗。”

林长生点头。

“带上这次报告,不用重新做检查。”

女人又问。

“饮食要注意什么。”

林长生说道,“少油,少熬夜,别一边生气一边吃饭。”

女人脸上一红。

“我在家确实容易跟丈夫吵。”

林长生看她。

“气不是他一个人生的,最后都落你身上。”

门口有人笑了一下。

女人也有点无奈。

“我回去改。”

她离开后,林长生没有马上叫下一位。

他转头看向沈若晴。

“刚才的舌,看清了吗。”

沈若晴立刻点头。

“看清了。”

林长生说道,“你记住这条舌,下周她来复诊你再看。”

沈若晴心中一动。

“只看舌吗。”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现在不许问。”

沈若晴马上闭嘴。

她低头把刚才的舌象画在记录本上。

舌边红。

中部苔薄。

根部微腻。

她又把脉象和症状写在旁边。

江一帆坐在另一侧。

他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

一条舌能说明什么。

下周患者复诊,无非就是症状好一点或差一点。

难道看舌能比超声更准确。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疑问。

【为何强调舌象】

沈若晴却盯着自己的记录,想得更深。

林长生没有让她背方子。

也没有让她抄病名。

只让她记住这条舌。

这意味着下周复诊时,舌象变化会和症状变化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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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不需要林长生解释。

她自己就能看见药物是否真的改变了患者体内状态。

这不是书上的固定舌图。

也不是老师挑出来的标准病例。

这是一个活着的人。

今天的舌。

今天的脉。

今天的症状。

今天的处方。

下周再来,一切都会变化。

变化本身,就是答案。

沈若晴忽然明白,林长生为什么首周不许问。

如果现在问他,这个方为什么这么开。

林长生当然可以讲。

肝气郁结。

胆腑不利。

湿热不重。

正气未虚。

所以疏肝为主,利胆为辅。

这些话她在学校里都学过。

听完以后,她也会觉得自己懂了。

可那只是听懂。

林长生要她看的,是药下去以后,病人的身体会怎么回答。

……

后面的几名患者,沈若晴看得更加认真。

她不再急着给每个病例找结论。

而是先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记下来。

一个口干的老人,舌红却不想喝水。

一个腿肿的妇人,舌淡胖,按压后凹陷恢复很慢。

一个头痛青年,脉弦,眼神紧,坐下后一直咬着牙。

这些细节以前也学过。

可在课堂里,它们总是被整理成清楚的要点。

到了真实门诊,每个人的表现都不标准。

有的人说不清症状。

有的人会故意隐瞒。

有的人检查报告很多,却没一张能直接解释痛苦。

林长生问得不多。

但每个问题都在往关键处走。

沈若晴开始试着猜他下一句会问什么。

有时候猜对。

更多时候猜错。

每猜错一次,她都会重新看病人。

而不是立刻去找答案。

……

门诊结束后,江一帆第一个合上记录本。

他今天只写了几页。

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认同的地方。

沈若晴还在整理。

江一帆站起身。

“你准备写到几点。”

沈若晴没有抬头。

“把下午病例分完类。”

江一帆看了一眼她的记录。

“你真打算等那个胆囊息肉患者下周复诊。”

沈若晴说道,“当然。”

江一帆摇头。

“就算症状减轻,也不能证明息肉变化。”

沈若晴点头。

“林老师也没说息肉会变化。”

江一帆一顿。

他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林长生确实只说先解决口苦和胁痛。

没有承诺息肉消失。

沈若晴继续说道,“他让我看舌,也不是让我判断息肉大小。”

江一帆问道,“那看什么。”

沈若晴抬起头。

“看方子到底改了什么。”

江一帆皱眉。

“症状变化不就够了。”

沈若晴摇头。

“病人可能因为心情好觉得不痛,也可能因为想让医生高兴说有效,舌和脉至少能多给一层判断。”

江一帆看着她。

“你已经开始替他解释了。”

沈若晴说道,“我是在解释我看到的东西。”

江一帆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出诊室。

外面天已经暗了。

医院走廊仍然有人。

药房在发最后一批药。

观察病区护士正在交班。

这里没有三甲医院的规模。

也没有仁心医院那种精致课程。

可所有人都在做具体的事。

江一帆站了一会儿,心里的烦躁没有减少。

他仍然不理解。

自己来学习,却不让碰病人。

遇到问题,却不让问。

每天坐在后面看,像是把过去学过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

他不喜欢这种失去主动权的感觉。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地方没有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