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林老,沈兆宁来了(1 / 1)

第438章林老,沈兆宁来了(第1/2页)

林长生正在给肩周炎患者扎针。

病人是个木匠,右肩抬不起来半年,夜里疼得睡不好,来时胳膊几乎不敢动。

林长生让他坐下,先按肩前几处。

木匠疼得嘶了一声。

“林医生,这里酸疼。”

“不是骨头坏,是筋结住了。”

林长生取针。

肩髃,肩贞,曲池,条口透承山。

几针落下,手法不急,针感一路带开。

木匠额头冒汗。

“酸,胀,还往手上走。”

林长生道。

“走了就好。”

韩笑在旁记录。

赵广平走进来,站在门口,硬是把话憋住。

林长生没有抬头。

“有话等收针。”

赵广平只能点头。

木匠试着抬了抬胳膊。

原本只能到胸前,现在能抬到肩平。

他眼睛一亮。

“哎,真能抬了。”

林长生收针。

“三天后来,回去别扛重木料。”

木匠连连点头。

病人出去后,赵广平立刻凑上来。

“林老,沈兆宁来了。”

林长生整理针包。

“嗯。”

“您知道?”

“你进门脚步乱了。”

赵广平尴尬。

“他没来门诊,去工地了。”

林长生没有接话。

赵广平继续道。

“他说想干活,不要工钱。”

韩笑的笔尖停住。

林长生仍旧低头擦针。

“工地负责人让他搬砖,他真搬了。”

“现在脸色很差,我看他撑不了多久。”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广平小心看着林长生。

他想知道林长生会怎么说。

赶走?

让他挂号?

还是让人把沈兆宁叫进来?

林长生把银针放进针包,头也没抬。

“随他。”

只有两个字。

赵广平怔住。

韩笑也看向林长生。

这两个字,听上去很冷。

可细想,又不是冷。

它没有赶。

没有收。

没有原谅。

也没有惩罚。

就是把选择还给沈兆宁。

赵广平犹豫道。

“真随他?”

林长生看向门口。

“他是自己来的。”

“可他身体……”

“工地安全你管。”

赵广平心里一动。

这话不是让沈兆宁去死。

是说医院有医院的安全底线。

但沈兆宁既然选择在工地干活,那就按工地规矩来。

他不是孩子。

也不是贵客。

更不是林长生要特别处理的人。

赵广平点头。

“我明白了。”

他走出去后,韩笑轻声问。

“师父,他是不是想求您?”

林长生端起茶。

“想求,就会进门诊。”

韩笑一怔。

林长生淡淡道。

“他现在求的不是我。”

韩笑没有再问。

可她心里忽然明白一点。

沈兆宁现在求的,是他自己心里那口过不去的坎。

……

第一天过去,沈兆宁没进门诊。

第二天,他照旧出现在工地。

清晨六点多,工人们还没到齐,他已经站在围挡边。

老葛一看见他,脸就黑了。

“你还来?”

沈兆宁点头。

老葛看见他手掌上贴着的粗糙胶布,眉头皱得更深。

“你这手还能干?”

“能。”

“你能个屁。”

老葛骂归骂,最后还是给他安排了轻活。

清理包装废料,搬轻木条,扫落灰。

沈兆宁做得很慢。

但每件都认真。

他不多说话。

别人让他往左,他就往左。

让他把废料放到哪儿,他就放到哪儿。

没有半点曾经沈家公子的架子。

工人们一开始还看热闹。

到了第二天,便开始觉得这人怪得厉害。

一个知道他身份的工人低声说。

“他真是那个沈兆宁?”

“我查了,是。”

“那他图啥?”

“谁知道,赎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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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谁看?”

“林医生?”

“可他也不去找林医生啊。”

众人说着,都忍不住看沈兆宁。

沈兆宁拖着一袋废料,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听见了。

可他没有停。

这些话,就像砖灰落在衣服上。

他不拍。

也拍不干净。

中午,老葛又扔给他一个馒头。

这次多给了一袋咸菜。

“别光啃干的,噎死更麻烦。”

沈兆宁接过。

“谢谢。”

老葛翻了个白眼。

“别谢了,听着怪。”

沈兆宁坐到墙角,慢慢吃。

旁边一个工人端着盒饭过来。

“要不要菜?”

沈兆宁摇头。

“不用。”

那工人看着他。

“你真是京城来的?”

“嗯。”

“以前干啥的?”

沈兆宁停了一下。

“做生意。”

工人看了看他的手。

“那你是真没干过活。”

沈兆宁低声道。

“以前没干过。”

“现在怎么想起来干?”

沈兆宁握着馒头,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只说。

“以前欠了。”

工人听不懂。

“欠钱?”

沈兆宁摇头。

“不是钱。”

工人更糊涂了。

沈兆宁却没有再解释。

有些债,不是钱能还。

他当初伤的不是林长生的钱。

是医者清白。

是沈崇礼的尊严。

也是自己作为儿子最该守住的良心。

这些东西,他不知道怎么还。

只能先把自己放低一点。

低到泥里。

低到工地上。

低到连路过的老太太都能骂他。

……

第三天,医院内部也彻底传开了。

吴谦在药房帮忙核对清肝化瘀丸试制记录,嘴上忍不住嘀咕。

“我昨天看见了,真是他。”

陆易问。

“你离近看了?”

“嗯,瘦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志鹏冷笑。

“活该。”

陈铭宇看他。

“你别这么说。”

刘志鹏道。

“我说错了?当初网上骂林老的时候,他可没给林老留脸。”

吴谦叹气。

“骂归骂,现在这样也确实惨。”

刘志鹏道。

“惨就能抵消错?”

陆易摇头。

“抵消不了。”

陈铭宇道。

“但他现在不吵不闹,也没求特权。”

刘志鹏哼了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做戏。”

这话刚说完,韩笑从旁边经过。

几个人立刻闭嘴。

韩笑看他们一眼。

“药房登记写完了吗?”

吴谦立刻点头。

“写完一半。”

韩笑道。

“一半也叫写完?”

吴谦低头。

“我现在去写。”

……

几个人散开后,韩笑站在窗边,看向工地方向。

沈兆宁正弯腰拖一块轻木板。

动作比前两天更慢。

他的右手偶尔会按住右胁。

每次按住,都要停一小会儿。

韩笑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这几天没有管沈兆宁,但每天都在看。

医生看病人,不需要靠近也能看出许多东西。

沈兆宁的脸色越来越差。

第一天是灰白。

第二天是灰黄。

第三天,眼下发暗,唇色更淡,走路时脚步已经不稳。

他体内虫患未除。

误治后肝损严重。

门静脉血栓还要长期抗凝。

这种身体,别说搬砖,连久站都不该。

可他还在撑。

韩笑心里有些烦躁。

不是同情。

也不完全是厌恶。

更像医生看到一个病人明知道自己不该,却偏要往危险处走时的本能不适。

她想起林长生那两个字。

“随他。”

随他,不代表看不见。

只是还不到插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