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水里有毒,下游有人病了(1 / 1)

第381章水里有毒,下游有人病了(第1/2页)

赵鑫眼角抽了抽。

这话太直。

直得像把检测单按进他嘴里。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只扫了一眼,便冷笑起来。

“这种东西谁知道哪来的?”

林长生道。

“溪水上游采样点,正对你厂区排水方向。”

赵鑫把纸甩回去。

“你懂个屁。”

保安和几个手下脸色顿时变得嚣张。

赵鑫往前走了半步。

“我厂子手续齐全,证件俱在,环保也不是没查过,你一个看病的老头,跑来管企业排水?”

林长生神色不变。

“水里有毒,下游有人病了。”

赵鑫冷笑。

“有病就去治病,别来我厂门口撒野。”

林长生看着他。

“病根在你这里,我当然要来。”

赵鑫脸色彻底冷了。

“林长生是吧,我听过你。”

他抬手点了点林长生。

“别以为认识几个有钱人,就能来我这里吓唬人。”

林长生淡淡道。

“你倒是很像病人。”

赵鑫一怔。

“什么?”

林长生道。

“烂到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气色不错。”

厂门口有个年轻工人差点没绷住表情。

赵鑫脸上的肉微微抖了一下。

他怒极反笑。

“老东西,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林长生没有再跟他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检测单,拍了拍灰,重新折好放进皮箱。

然后转身就走。

赵鑫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长生来得硬,走得也这么干脆。

可林长生走到厂门围墙边时,脚步忽然停了停。

墙根下有一片泥土颜色不对。

泛黄,发灰,表面还有一点细微结晶。

旁边几根草叶焦边,根部发黑。

林长生蹲下身,用纸包起一块泛黄泥土,放入随身小袋。

动作不快。

却很稳。

赵鑫脸色猛地一变。

“谁让你乱拿东西?”

一个马仔立刻追出来。

“老头,把东西放下。”

那人伸手就要抓林长生的肩。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清鸣。

下一刻,灰影从天而降。

追风的翅膀贴着那人脸颊扫过,带起一阵冷风。

那马仔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像被风刀扇了一下,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抬头。

正对上一双冰冷锐利的鸟眼。

追风落在厂门旁的高杆上,羽翼微张,爪子扣住金属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鸟。

像猎手。

马仔坐在地上,整个人僵住。

“鸟,鸟……”

保安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赵鑫脸色铁青。

“养鸟吓人?”

林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它不是养的。”

追风又叫了一声。

声音锋利得让人耳根发紧。

赵鑫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让人追。

林长生提着旧皮箱,慢慢离开厂门。

他的背影不急不躁。

可厂门口那些人看着,竟一时没人敢动。

直到他走远,那个跌坐在地的马仔才被人扶起来。

赵鑫一把抢过手下递来的检测单残页,狠狠攥紧。

“给我查,他把泥拿去哪了。”

手下连忙点头。

赵鑫又回头看了眼围墙根的那片泥,脸色越发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林长生不是来吵架的。

那老头是来取东西的。

……

林长生回到长生堂时,韩笑正在给一个孩子记录腹泻情况。

她看到师父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师父,您没事吧?”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下。

“能有什么事?”

方卓凡很快赶到。

林长生把泥样交给他。

“厂门围墙边取的,送检。”

方卓凡接过袋子,神色一下严肃。

“这泥颜色不对。”

林长生点头。

“像长期渗过东西。”

方卓凡立刻明白。

“我马上送,还是走同一家机构,留样封存。”

秦朗也来了。

他听完整个过程,脸色沉得厉害。

“他们威胁您了?”

林长生喝了口茶。

“说了些废话。”

秦朗问。

“动手了吗?”

林长生抬头看向窗外。

追风正站在院墙上整理羽毛,一副事情已经办完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水里有毒,下游有人病了(第2/2页)

“没来得及。”

赵广平小声道。

“追风一翅膀把人扇坐下了。”

秦朗看向追风。

追风也看向他。

一人一隼对视片刻。

秦朗默默收回目光。

“这位证人脾气不太好。”

韩笑认真纠正。

“它是游隼。”

赵广平赶紧点头。

“对,高空巡查员。”

林长生看了几人一眼。

“笑够了就干活。”

屋里立刻安静。

秦朗把水样报告和镇东头病历册都拿过去看。

越看,脸色越沉。

“这事已经不是普通投诉,我会正式接举报,并上报市级。”

赵广平心里一震。

“要上报市里?”

秦朗点头。

“铬、铅双双超标,涉及居民健康,疑似持续排放,县里内部处理容易被拖。”

方卓凡也把工商资料拿出来。

“股权这边我还在查,有一层关系指向县里某个人,但还要坐实。”

秦朗看向他。

“给我一份。”

方卓凡点头。

“可以。”

林长生放下茶盏。

“病人归我,证据归你们。”

秦朗郑重道。

“明白。”

林长生看着桌上那册病历。

“别让这条溪白脏。”

秦朗沉声道。

“不会。”

……

接下来的两日,长生堂忙得像一口热锅。

镇东头的村民陆续过来筛查。

有些是听村委提醒来的,有些是家里孩子不舒服才赶来。

赵广平安排人把候诊区分开。

普通复诊一边,镇东头疑似接触人群一边。

韩笑负责记录。

吴谦和陆易负责初步问诊。

陈铭宇和刘志鹏帮忙维持秩序,顺便给不会写字的老人填资料。

林长生坐在诊室里,一个一个搭脉。

外源性毒素侵入,轻重并不一样。

有人只是咽喉受刺激。

有人胃肠受损。

有人皮肤反复起疹。

还有几个老人本就肝肾不足,接触之后恢复更慢。

林长生给他们分层处理。

轻者清解,重者护中,孩子用药更轻,老人则先稳脾胃。

他没有把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

可每一句叮嘱都很明确。

“溪水停用。”

“田边积水不要碰。”

“孩子别去沟边玩。”

“出现头晕、腹泻加重,立刻来。”

韩笑一边记,一边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以前她跟着师父看疑难杂症,更多是震撼于医术。

可这一次,她看见的是另一种病。

不是一个人坏了。

是一片水土被人弄坏了。

而水土坏了,最后都会落到人的身体上。

……

泥样检测结果出来那天,天色阴沉。

方卓凡拿着报告进长生堂时,外面正好起风。

纸页被他按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那几项数据实在难看。

秦朗也在场。

赵广平、韩笑、吴谦、陆易都围了过来。

方卓凡深吸一口气。

“同类重金属,浓度远高于水样。”

诊室里一下安静。

韩笑看着那份报告,脸色微微发白。

赵广平低声骂了一句。

“这得排了多久?”

秦朗拿起报告,一行一行看过去。

他的脸彻底沉下来。

“泥土富集到这个程度,说明不是偶然排放。”

方卓凡点头。

“而且取样点就在厂门围墙边。”

赵广平咬牙。

“他们还说手续齐全。”

林长生坐在桌后,神色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冷得让人不敢多说。

他看着报告上的数值,眼前浮现的却不是纸上的指标。

是那个腹泻的孩子。

是起疹的妇人。

是说夜里嗓子痒得睡不着的男人。

是站在村边不安询问水是不是有问题的老人。

林长生把报告放下。

“持续已久。”

秦朗合上报告。

“这回,鑫达化工躲不开了。”

窗外,追风忽然振翼而起。

灰影掠过长生堂上方,朝镇东头方向飞去。

风压过院墙,带来一点远处的怪味。

林长生抬眼看着那道飞远的影子,声音很淡。

“那就让他们别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