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林医生,是不是那厂子有问题?(1 / 1)

第378章林医生,是不是那厂子有问题?(第1/2页)

上午病人不少。

有来复诊的老慢病,也有镇东头新来的几户人。

一对小夫妻抱着孩子进来时,孩子脸色发黄,精神有些蔫。

女人胳膊上有几片红疹,男人则一直清嗓子。

韩笑让他们坐下,按流程问。

“最近主要哪里不舒服?”

女人有些焦急。

“孩子拉肚子,反反复复,吃了止泻药也不太稳。”

男人跟着道。

“我媳妇身上起疹子,我这几天嗓子痒得厉害,晚上睡着都咳醒。”

林长生看了孩子舌苔,又搭了脉。

孩子脉象偏乱,但不像单纯食积,也不像普通暑湿。

他又给夫妻二人诊了一遍。

三人症状不同,根子却有相似的浊邪。

这股浊邪不是从饮食里单独来的。

它更像外源性毒素,长期轻微侵入,先扰胃肠,再犯皮肤咽喉。

林长生问。

“住镇东头?”

男人一愣。

“林医生,您怎么知道?”

韩笑笔尖停了停。

林长生继续问。

“离鑫达化工近不近?”

女人脸色变了。

“我们家就在它下游那条沟边上。”

男人忙补充。

“最近夜里有味儿,像铁锈,又像什么烂东西,早上起来嗓子就难受。”

韩笑迅速记录。

林长生又问。

“家里用哪的水?”

女人犹豫了一下。

“喝水是自来水,但洗菜洗衣有时用溪水,孩子也在溪边玩过。”

林长生看向孩子的手。

孩子指缝里有几处轻微红痕。

不严重,却说明接触过刺激物。

林长生开了方。

“从今天起,溪水别碰,孩子也别去溪边玩。”

女人紧张起来。

“林医生,是不是那厂子有问题?”

林长生把方子递给韩笑。

“现在不能凭猜测下结论。”

他看着夫妻二人。

“先停接触,按方子调,后面等水样结果。”

夫妻俩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白。

他们原以为只是小毛病。

可林长生这么一问,他们也觉得不对了。

……

接下来,又来了几户镇东头的人。

一个老人说最近下地回来就头晕。

一个年轻媳妇说手背反复起疹,擦药膏压下去又起。

还有个孩子嗓子发痒,夜里咳得厉害。

若是分散来看,全都像常见病。

可住址一连起来,就像一条线。

这条线从鑫达化工下游慢慢铺开,落到村民的胃肠、皮肤、咽喉和头晕上。

韩笑越写越沉默。

她已经不是刚跟诊时那个只会惊讶的小姑娘。

这些病历背后的东西,她隐约能看出来。

赵广平也拿着几份旧病历赶过来。

“林老,我昨晚又翻了一遍,镇东头这段时间确实多了些类似病人。”

林长生接过,看得很快。

症状轻重不同,时间却集中。

“单独归档。”

赵广平点头。

“已经在做了。”

韩笑轻声问。

“师父,要不要今天就去溪边?”

林长生看了看窗外。

“午后去。”

赵广平立刻道。

“我叫方卓凡安排车。”

林长生没有反对。

如果真是水出了问题,越早取样越好。

……

午后,长生堂暂时由吴谦和陆易看着常规复诊。

林长生带着韩笑和方卓凡去了镇东头。

追风没有等人叫。

车刚出槐树巷,它便从屋檐上振翼而起,在高空跟着。

韩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道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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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追风是不是也觉得不对?”

林长生看着前方路面。

“它比人警觉。”

方卓凡开口。

“这几天我让人问了,夜里味道最重,白天反倒收着。”

林长生淡淡道。

“白天装样子,夜里排脏东西,很多厂子都这么干。”

方卓凡脸色有些难看。

“鑫达化工这几年扩得很快,赵鑫这个人我见过,不太干净。”

韩笑问。

“赵鑫就是厂长?”

方卓凡点头。

“名义上是厂长,也是老板,脖子上常年挂个大金链子,喜欢装豪气。”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人不干净,链子再亮也白搭。”

方卓凡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话准。”

车子到村边时,几户人家正坐在门口择菜。

有村民认出林长生,连忙站起来。

“林医生,您怎么来了?”

林长生下车。

“看看水。”

那村民神色立刻紧张。

“真是水有问题?”

林长生没有吓人。

“先查清,最近别用溪水洗菜。”

村民忙点头。

“我回去就跟邻居说。”

韩笑提醒道。

“先别乱传恐慌,只说暂停用溪水,等检测结果。”

村民应下,神色却仍旧不安。

……

溪边草叶发黄。

水面看着还算流动,却少了清溪镇山水该有的清气。

靠近石缝处,有一层极淡的灰白浮沫。

风从水面拂过,带起一丝刺嗓子的气味。

韩笑刚靠近,就忍不住皱眉。

“这味道……像铁锈,又有点苦。”

方卓凡脸色更沉。

“跟村民说的一样。”

追风从高处落下,停在一块离水较远的石头上。

它没有低头喝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整理羽毛。

它盯着水面,忽然叫了起来。

声音急促,带着明显警觉。

韩笑被吓了一跳。

“追风从来没这么叫过。”

林长生看了它一眼。

“它不喜欢这水。”

追风又叫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阻止人靠近。

林长生从药篓里取出干净小瓶。

这些瓶子提前用沸水和酒精处理过,又分别封好。

他没有直接在一个点取样。

先取下游村边水。

再取靠近田渠的水。

最后沿着溪边往上走,取靠近鑫达化工厂区方向的水。

韩笑跟在旁边,仔细记录。

时间、地点、天气、水色、气味、取样人、见证人。

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方卓凡看得有些意外。

“韩医生,你这记录挺专业。”

韩笑没抬头。

“师父教过,病历和证据一样,不能糊。”

林长生听见这话,没夸她,只淡淡道。

“字别写飞。”

韩笑脸微红,赶紧把笔画收稳。

几人走到靠近上游的位置时,气味明显重了些。

溪边泥土发黄,几株水草叶尖卷曲。

林长生蹲下身,看了一会儿。

他又取了一点泥样,封入单独小袋。

方卓凡问。

“泥也要查?”

林长生点头。

“水会流,泥会记。”

方卓凡神色一凝。

这话简单,却让他心里发冷。

如果泥土里也有问题,那就不是偶然排一次。

而是长时间积累。

追风在上方盘旋,叫声比刚才更冷。

它没有靠近溪水。

像是连风里的味道都让它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