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寒湿闭阻,毒热不得透?(1 / 1)

第365章寒湿闭阻,毒热不得透?(第1/2页)

签完字,魏岚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林医生,拜托您。”

林长生点头。

“先别拜托,等我看过人。”

这话明明不温柔。

却让魏岚莫名安定了一点。

贺明正侧身让开门口。

他的唇线绷得很紧。

林长生提起旧皮箱,缓步走向病房。

走廊里的学生们屏住呼吸。

昨天那场讲座,他们看见了林长生让人震惊的望诊。

今天这间病房,他们即将看见的,却可能是真正的生死局。

林长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那几个想跟进去的学生。

“站外面。”

学生们立刻停住。

林长生又看向徐海平。

“你可以进来。”

徐海平一怔,随即快步跟上。

贺明正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可他没有理由阻止。

陆承章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看着林长生的背影,忽然想起陈重山当年也有过这样的背影。

……

病房门被推开。

闷热、药味、消毒水味和病人身上那股深伏的浊气迎面扑来。

林长生眼神微沉,脚步却没有半点乱。

病床上,魏建章仍在高热中挣扎。

他脸色潮红,唇干,汗出不断,呼吸急促中带着沉闷。

几名医生下意识让开。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在床边,没有急着搭脉。

他先看了患者的脸,又看眼睑,再看舌象。

最后,他俯身听了听患者喉间气息。

病房里静得可怕。

没人敢催。

连贺明正也没有说话。

林长生这才伸手,搭上魏建章的腕脉。

那一刻,他眼底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脉来数疾,却根底沉滞。

热浮在外,湿寒裹在中,毒邪像一团被压住的火,困在经络与脏腑之间。

若只清热,寒湿更闭。

若只温散,毒热上冲。

难怪几天都压不住。

这病不是单一方向。

是几股病机缠在一起,互相锁死。

【诊断信息汇集完成】

【患者病情评估:湿寒裹热,毒邪内陷,气机闭阻】

【综合风险:危重】

【待患者治愈后,预计可获得医道积分:一百二十点以上】

林长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系统提示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又被他按下。

这里有太多人。

他的每一步,都必须看起来像人能做到的医术。

林长生松开脉,转头看向徐海平。

“你刚才想用清营透热?”

徐海平心头一震。

“是,但我怕伤正,也怕湿邪更困。”

林长生点头。

“怕得对。”

徐海平眼睛一亮。

这不是否定。

这是告诉他方向摸到了边。

贺明正忍不住开口。

“林老,现在患者情况危急,请直接说结论。”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结论就是,你们把热当成贼追,没看见门后还堵着一群人。”

病房里几名医生脸色微妙。

这个比喻听着不学术。

可徐海平瞬间懂了。

“寒湿闭阻,毒热不得透?”

林长生嗯了一声。

“外面热闹,里面不通。”

徐海平喉咙动了动。

“那要先开门?”

林长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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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错了,人就没了。”

这句话让病房里温度好像都低了些。

贺明正终于忍不住。

“林老,请您注意措辞。”

林长生没有理会他。

他看向护士。

“把最近一次用药记录拿来。”

护士下意识看贺明正。

贺明正脸色僵了一瞬,还是点头。

护士赶紧递来记录。

林长生翻得很快。

他看完后,心里已经有数。

西医方案不是完全错。

只是病人这个体质和病机,单靠现有方向很难把那团被裹住的热透出来。

他又看了眼患者腹部起伏。

“这几天大便如何?”

护士立刻答。

“少,昨天用过一次开塞露,量不多。”

林长生看向徐海平。

“舌苔厚腻,腹不实满,大便少,不代表单纯腑实。”

徐海平立刻点头。

“是湿阻气机,不是单纯承气汤证。”

林长生看他的眼神稍缓。

“你底子不差,就是胆子被病历夹住了。”

徐海平脸上一热,却没反驳。

贺明正脸色更沉。

可病床上的魏建章又发出一声闷哼,打断了所有人的情绪。

监护仪声再次急促。

护士急道。

“患者烦躁加重。”

林长生的眼神一下定住。

他没有立刻打开针包。

而是看向贺明正。

“现在,我要介入。”

这几个字落下,病房里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贺明正看着他,脸上神情绷到极致。

……

门外,学生们虽然听不清全部内容,却能感受到里面气氛骤然变化。

魏岚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捧着签字后的文件,眼泪还挂在脸上。

陆承章低声道。

“要开始了。”

没人接话。

病房里,林长生已经伸手打开旧皮箱。

银针包露出一角寒光。

他没有急着取针,只是再次看向病床上的魏建章。

这个患者的身份、人情、流程、争斗,都在这一刻退到了后面。

剩下的只有一个病人。

一个正在往鬼门关里滑的人。

林长生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如水。

“先别乱动他,等我下针。”

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像被这一句压住。

贺明正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

而病床上的魏建章,忽然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

监护仪的提示声,也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刺耳。

病房里几名医生同时往前一步,护士也下意识伸手去按住魏建章的肩膀。

林长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落在众人耳边。

“别按。”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魏建章的身体还在轻微挣动,喉间发出含混低吼,额头上的汗密密渗出,却始终透不畅快。

贺明正脸色绷紧。

“患者躁动,必须防止坠床和误伤。”

林长生没有看他,只伸手扶住魏建章的腕部。

“他不是乱动,是气机在找出口。”

贺明正眉头狠狠一皱。

这话在他听来,几乎不像一句能写进病历的医学判断。

徐海平却猛地看向病人。

他这才发现,魏建章每次挣动,胸腹起伏都有一个很明显的方向。

那不是普通烦躁。

更像是体内有一股东西被堵住,拼命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