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这名单里,我师父排第几?(1 / 1)

第352章这名单里,我师父排第几?(第1/2页)

林长生没有急着伸手。

陆承章缓缓道。

“杏林九脉。”

这几个字落下,院中风声似乎都轻了些。

林长生看着那本册子。

“名字挺大。”

陆承章摇了摇头。

“不是名字大,是如今的人太少。”

林长生伸手翻开册子。

第一页没有署名。

只有几行旧字,笔锋苍劲,墨色已经有些淡了。

【杏林九脉,非门非派,非官非会】

【以医术互证,以医德互督,以残方互传】

【一脉有亏,八脉共补】

【一人失德,诸脉共诛】

林长生看完,没有说话。

陆承章低声道。

“这不是江湖帮派,也不是拜山头的东西。”

林长生翻过一页。

后面有一个个名字。

有些名字旁写着针脉,有些写着方脉,有些写着骨脉,有些写着外治。

再往后,字迹渐渐稀疏。

到了最近几十年,空白比名字更多。

林长生看着那些空白处。

“断得这么厉害?”

陆承章叹了口气。

“战乱断过,传人不争气断过,也有人故意断。”

林长生抬眼。

“故意?”

陆承章看着茶汤。

“医术能救命,也能换名声,换权势,换金钱。”

林长生明白了。

一个传承若只剩医术,未必可怕。

可它若还带着名望和规矩,那就会有人想抢,也会有人想毁。

陆承章继续道。

“每一代九人,不是为了坐成一桌喝茶,而是为了互相验证,互相看着。”

林长生淡淡道。

“看着别人,最容易惹人嫌。”

陆承章苦笑。

“所以后来愿意入册的人越来越少。”

他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林长生看见了熟悉的笔迹。

陈重山。

那几个字写得瘦硬,像一根不肯弯的针。

林长生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承章看着他的神情,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林长生才问。

“这名单里,我师父排第几?”

陆承章沉默片刻。

“第二。”

林长生抬头。

“第一是谁?”

陆承章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茶壶拿起来,往林长生杯中添了半杯。

热气挡住了他的眼神。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长生看着他。

“你们这些老头,说话都喜欢藏半截。”

陆承章道。

“有些半截不是藏,是还没到时候。”

林长生把册子合上。

“那你找我来,是想让我补哪一截?”

陆承章慢慢坐直。

他身上的土布长衫很旧,却在这一刻多了几分难言的分量。

“我想借你的名头,把快断掉的脉络重新接起来。”

林长生没有意外。

“讲座只是幌子?”

陆承章点头。

“也不全是幌子。”

林长生看他。

陆承章轻声道。

“大学里还有学生,还有年轻老师,有些人只是没见过真正的路。”

林长生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人学了教材,背了经典,写了论文,却未必见过一个老中医如何在病人身边判断生死。

陆承章继续道。

“我想借你这次讲座,告诉他们,中医不是死在书上的东西。”

林长生道。

“你自己不能说?”

陆承章笑了笑。

“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忽然跳出来说话,别人只会先想遗产和麻烦。”

林长生点头。

“这倒是实话。”

陆承章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

林长生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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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乡镇卫生院坐诊的老头,有什么不一样。”

陆承章道。

“你治好的那些病,比任何头衔都硬。”

林长生没有接话。

清溪镇那些患者的脸,忽然一个个浮上心头。

车祸重伤的方雨桐。

中毒垂危的赵小磊。

瘫痪多年的顾鹤年。

全身游走性剧痛的陈念安。

还有那些腰痛、风湿、失眠、贫血、低体温的普通人。

他不是为了名气救他们。

可名气确实跟着病人活下来的消息,一点点传了出去。

陆承章又道。

“只是大学里有人不想看见这件事成。”

林长生抬眼。

“谁?”

陆承章没有直接说名字。

“明天你就会见到。”

林长生笑了笑。

“你这茶馆,果然不是白来的。”

陆承章看着他。

“后悔了?”

林长生端起茶杯。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谁这么怕一个乡下老头。”

陆承章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林长生淡淡道。

“我师父脾气比我差。”

陆承章认真想了想。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院里又安静下来。

两人隔着一壶茶坐着,谁也没有再急着说话。

像是十多年的生死旧账,全都在这半盏茶里慢慢沉下去。

……

林长生当天没有去大学。

陆承章说,既然已经到省城,先睡一觉,别一进校门就被那些人的酸气熏着。

林长生问他。

“你年轻时也这么酸?”

陆承章瞪了他一眼。

“我年轻时比他们有良心。”

林长生道。

“这话听着就不像有良心的人说的。”

陆承章气得差点把茶杯放重。

老伙计在旁边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

林长生看见了,却没拆穿。

晚饭很简单。

一碟青菜,一份豆腐,一碗素面,还有一小碟腌笋。

陆承章吃得很香。

林长生夹了一块豆腐,尝完后皱了皱眉。

“火候差点。”

陆承章抬头。

“你连豆腐都挑?”

林长生慢慢道。

“入口的东西,为什么不挑。”

陆承章被噎得没话说。

老伙计终于没忍住,转身去前厅笑了。

……

饭后,林长生被安排到一处小院。

小院离大学不远,院里有桂树和石井,墙角堆着几盆药草。

老伙计把钥匙放在桌上。

“林先生,陆老说,您这几天住这里清静。”

林长生点点头。

“他人呢?”

老伙计道。

“陆老回茶馆了,说年纪大了,不能熬夜。”

林长生笑了一下。

“他倒会养生。”

老伙计也笑。

“陆老还说,您若嫌茶不好,柜子里有新茶,您自己泡。”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下。

“这句话还像人话。”

老伙计告辞离开。

院门轻轻合上后,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林长生先检查窗户和门,再把旧皮箱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换洗唐装,旧医案,几包随身带的药材,还有陈重山留下的笔记。

他把笔记取出,放在桌上。

灯光落在泛黄封皮上,像旧日从纸缝里透出来。

林长生没有立刻翻开。

他只是坐在桌边,慢慢喝茶。

省城夜里的风比清溪镇硬。

桂树叶子被吹得轻轻响,像有人在很远处翻书。

林长生抬眼看向窗外。

他知道,明天进大学之后,茶就未必能这么安稳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