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林老,昨天那事,您真不问问?(1 / 1)

第338章林老,昨天那事,您真不问问?(第1/2页)

雨停后的清溪镇,空气里有股草木被洗过的味道。

长生堂门口的青石板还泛着湿光,几个排队的病人踩上去,鞋底带起轻轻的水声。

林长生照旧提着旧皮箱进门,保温杯夹在腋下,神色平静得像昨夜什么风都没刮过。

赵广平却一整晚没睡踏实。

吴副处长临走前那句提醒,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不敢乱拔。

他在院门口等了半天,见林长生进来,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

“林老,昨天那事,您真不问问?”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把保温杯递给韩笑。

“问什么?”

赵广平愣了一下,眼神往省城方向飘了飘。

“那个周汉生啊,他不是名单里的人,突然塞进来,肯定不是来吃咱们食堂土豆丝的。”

林长生掀开诊室帘子,语气不急不缓。

“他要是真爱吃,明天让食堂多炒一盘。”

赵广平差点被这话噎住。

韩笑在旁边抿了抿嘴,忍住没笑,手里却已经把今天的病历本摆好。

林长生坐到诊桌后,慢慢喝了一口茶。

“风要吹,也得等树叶先动,院长,急什么。”

赵广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气。

“您是真稳,我这心都快从胸口跳到嗓子眼了。”

林长生放下杯子,翻开第一本病历。

“你心要真跳到嗓子眼,我先给你扎两针。”

赵广平一听这话,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

上午第一拨病人不算多。

有风寒咳嗽的,有老胃病复诊的,也有昨天药浴后腿脚轻快,非要来夸几句的老大爷。

林长生看得很快,却不敷衍。

他每次开方前,都要多问一句昨晚睡得怎样,饭量如何,大小便有没有变化。

韩笑坐在旁边,笔记写得飞快。

吴谦和陆易轮流站在侧边跟诊,表情比刚入职时老实了许多。

之前他们觉得自己也算有经验。

可在林长生旁边坐得越久,他们越明白经验和火候之间隔着多少年头。

快到中午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让一下,让一下,我爸今天出院,非要先来林医生这边看看。”

声音很熟。

韩笑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笑意。

张建国来了。

他不是被担架抬来的,也不是靠人背来的。

他扶着儿子的胳膊,慢慢迈过门槛,脸色还有些虚,却比之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强了太多。

候诊区一下子安静了。

不少人都知道这个病例。

伪劣胶囊诱发免疫风暴,创面溃烂,高热不退,几乎被医院判了凶险。

后来是林长生把人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张建国刚进诊室,眼眶就红了。

他想弯腰,被林长生抬眼看住。

“腰还没养好,别学人拜庙。”

张建国动作一僵,眼泪却一下掉了下来。

“林医生,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

他儿子也跟着弯腰,声音哽得厉害。

“林老,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林长生伸手搭上张建国的脉,神色淡淡。

“谢我就按时吃药,别刚出院就想着喝两口庆祝。”

张建国脸上一慌。

“我哪敢啊。”

……

韩笑把复诊记录摊开,仔细记下张建国的创面恢复、饮食情况和药物反应。

林长生检查完照片,又让他伸舌,看眼底,按了按腹部几处。

片刻后,林长生把药方轻轻推给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林老,昨天那事,您真不问问?(第2/2页)

“外洗方减掉苦寒,内服方也收一收,别再一味攻邪。”

韩笑点头,边写边问。

“老师,是不是正气开始回来了,不能再用之前那种猛法?”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眼里带了点满意。

“病人像刚打完仗的城,敌人退了,就别继续拆城墙。”

吴谦站在旁边,听得心里一动,赶紧也记了下来。

张建国听不太懂,却听出自己是往好了走,整个人都松了一大截。

他儿子从包里拿出一面锦旗,颜色鲜红,上头绣着感谢的话。

“林医生,这个您一定收下,不值什么钱,就是我们全家的心意。”

林长生看了一眼,没伸手接。

赵广平赶紧从门口钻进来。

“锦旗可以挂走廊,正好让大家看看正规诊疗也能把危重病人接住。”

林长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别挂我头顶,晃眼。”

赵广平乐得眉毛都快飞起来。

“好嘞,就挂走廊,不晃您老人家的眼。”

张建国一家又是千恩万谢。

临走时,张建国忽然停住脚,回头看着诊桌后那个白发转黑的老人。

“林医生,您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一句话。”

林长生低头写病历,头也没抬。

“先把你那点肠胃养明白,再谈以后。”

张建国又哭又笑,被儿子扶着出去了。

候诊区里有人小声感叹。

“这才叫医生啊,救了命也不摆架子。”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

“摆什么架子,林医生骂人都比别人夸人让人踏实。”

韩笑听见这句,差点把笔写歪。

……

张建国出院的消息,很快就在长生堂里传开。

赵广平一边安排人把锦旗挂到走廊,一边让陈铭宇把张建国的完整病例归档备份。

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

凡是林长生手里处理过的疑难病例,都要整理成标准范本。

不是为了吹牛。

是因为赵广平已经被林长生点醒过。

真正能护住清溪镇的,不是名气,也不是热闹,而是一份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记录。

午后阳光从窗边斜进来。

长生堂刚安静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扶着老太太进来,脸色慌得像家里房梁塌了。

可被他扶着的老太太,却精神得很。

她穿着干净的暗红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进门还笑眯眯地跟旁边病人打招呼。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我儿子瞎紧张。”

男人急得嗓子都哑了。

“妈,您别说没事了,您这两个月好得太邪乎了。”

候诊区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老太太腰背挺得比不少年轻人还直,脸色红润,眼睛发亮,乍一看还真不像病人。

赵广平刚从走廊回来,见状也愣了愣。

“这是哪儿不舒服?”

男人一看见白大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大夫,我妈年初还是心衰,走两步都喘,三甲医院说情况很危险,可最近她突然饭量变大,睡得也好,走路还有劲,我心里害怕。”

他说得有些乱。

老太太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语气还挺轻松。

“你听听,这孩子是不是傻,我能吃能睡还能走,他非说我快不行了。”

候诊区里有人笑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老人家精神头多足啊。”

男人眼圈一下红了。

“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喘得连床都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