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再改下去,稿子没完,人先完(1 / 1)

第319章再改下去,稿子没完,人先完(第1/2页)

第一位进来的,是航空方向的老院士。

老人七十多岁,精神还算好,只是咳嗽多年,夜里睡不踏实。

陪同人员递上厚厚一叠病历。

林长生没急着看。

先把脉。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林先生,我这病都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林长生看他一眼。

“老毛病不等于小毛病。”

老人一愣,随即笑了。

“这话听着有道理。”

林长生搭脉片刻,又问了几句。

“夜里咳嗽重,平躺更明显?”

老人点头。

“对。”

“胸口偶尔闷,走快了气短?”

“有。”

“胃口一般,饭后容易胀?”

老人有些惊讶。

“这您也摸出来了?”

林长生收回手。

“肺气虚是表,脾虚痰湿是根,心肺之间气机也不太顺。”

老人身边陪同人员连忙记录。

林长生写下一张调理方,又补了几句生活注意。

“别熬夜看资料。”

老人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郑联络官看向陪同人员。

陪同人员苦笑。

“老先生确实经常半夜改稿。”

林长生淡淡说道。

“再改下去,稿子没完,人先完。”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好好好,我听。”

第一位出去后,休息室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那位航空老院士坐下后,低声说道。

“有点意思。”

旁边有人问。

“怎么?”

老院士笑了笑。

“我没说夜里改稿,他说出来了。”

几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多了些兴趣。

……

第二位是精密仪器方向的老先生。

常年肩颈僵硬,双手发麻,近几年还伴有头晕。

西医诊断有颈椎退变,血管斑块,慢性劳损。

林长生搭脉后,又让他伸手活动几下。

老人刚抬手,林长生便说道。

“右肩旧伤比左肩重。”

老人眼神一亮。

“年轻时摔过一次,右肩脱臼。”

林长生点头。

“脱臼复位没完全养好,筋膜牵拉了几十年。”

他在老人肩颈几处轻轻按压,老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里。”

林长生说道。

“不是单纯颈椎问题,肩胛筋膜和颈侧经络都牵着。”

他开了外敷和针灸调理方案,又嘱咐每日热敷,不许长时间低头看显微资料。

老人苦笑。

“这个难。”

林长生看他。

“难就别治。”

老人立刻咳了一声。

“能改,能改。”

郑联络官在旁边听得眼角微微一抽。

这些老先生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硬脾气。

没想到到了林长生这里,倒是乖得像学生。

……

第三位是生物工程方向的女院士。

她七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主要问题是失眠,心悸,胃口差,近几年体重明显下降。

她坐下后,先笑着说道。

“林先生,我这身毛病,估计就是老了。”

林长生搭脉后,看了她片刻。

“不是老,是心脾两伤。”

女院士微怔。

林长生问道。

“是不是以前有段时间,连续几年每天睡不到几个小时?”

女院士笑容慢慢淡了。

“确实有。”

“那段时间压力很大?”

女院士沉默片刻。

“项目转化关键期。”

林长生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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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太过,脾气受伤,后来又靠咖啡和药物硬撑,心神也耗了。”

女院士低声说道。

“年轻人都这么干。”

林长生说道。

“年轻人欠的账,老了会来讨。”

女院士苦笑。

“您说得不客气。”

林长生写方。

“我若客气,病也不会客气。”

这一句让女院士安静了许久。

她离开时,认真向林长生点头。

“谢谢您。”

前三位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林长生喝了一口温水,神色依旧平稳。

郑联络官站在旁边,心里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郑重。

前三位病症不算惊天动地。

可林长生每一个判断都极准。

他不只是看指标。

他能把老人几十年的工作习惯,旧伤,透支方式,全部串到病根上。

这和普通体检完全不同。

休息室里的氛围也悄然变了。

原本几位老人只是配合安排,态度客气却不算热切。

可前三位出来后,他们明显开始认真起来。

有位老院士甚至主动把自己的病历拿出来,又想了想,把几页从未交给保健医生的旧手写记录也塞了进去。

……

第四位被搀扶进来时,房间里的气氛明显不同。

这位老人姓周,是材料学院士。

他年近八十,身体看上去比前三位更差。

脸色灰暗,眼窝有些深,走几步就明显气短。

陪同人员扶他坐下后,他先喘了一会儿。

“林先生,麻烦你了。”

林长生看着他。

“乏力多久了?”

周院士一怔。

“半年多。”

“查过?”

周院士苦笑。

“查了不少,心肺肝肾都查了,各大医院都看了,说是年龄大,基础病多,慢性消耗。”

林长生没有说话,伸手搭上脉。

刚一搭上去,他的眉头就轻轻动了一下。

脉象很怪。

不是单纯气虚。

气机像被某种细密东西堵住,尤其肺络处有明显阻滞。

这种阻滞不像痰湿,也不像普通瘀血。

更像极细微的异物沉积在络道之中,日久成碍,气不得展。

林长生抬头问道。

“三十年前,你是不是长期接触过某种特殊合金粉尘?”

周院士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猛地睁大。

陪同人员也愣住了。

郑联络官站在旁边,神色瞬间一凝。

周院士身体微微前倾。

“你怎么知道?”

林长生没有解释。

“有,还是没有?”

周院士深吸一口气。

“有。”

他看着林长生,眼神里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动。

“三十多年前,我们做过一批高温耐蚀合金材料。”

“那时候防护条件没现在好,我在现场待了很久。”

他说着,忍不住咳了两声。

“后来几个同事肺都不太好,但我各项检查一直没查出明显大问题。”

林长生点头。

“粉尘微粒沉积肺络,日久阻滞气机。”

周院士怔住。

“肺络?”

林长生说道。

“仪器能看到大块病灶,却未必看得到气机怎么被一点点卡住。”

周院士沉默了。

这句话他听得并不完全懂。

但他懂自己的身体。

这半年,他最难受的不是某个部位疼,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憋。

像身体里有一层细沙,堵在呼吸深处。

吸气吸不透,走路走不长。

他说了很多次,医生也做了很多检查。

可最后都归为衰老和慢性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