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什么时候自己想治,再来找我(1 / 1)

第253章他什么时候自己想治,再来找我(第1/2页)

十五分钟。

林长生依次取出银针。

最后一根玄霜银针离开巨阙穴时,周秀兰胸膈之间的气机已经基本放松。

那团持续三十年的痉挛并未彻底消失。

可最核心的死结,已经被打开了一大半。

后续只需要继续巩固,不让膈神经重新形成紧张记忆,便有机会彻底解决。

“坐起来。”

周秀兰慢慢撑起身体。

她在床边坐了几秒。

右手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按住胸口。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摸了摸疼了三十年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她从治疗床上下来。

站直。

深呼吸。

转身。

甚至轻轻弯了弯腰。

胸口仍旧没有疼。

周秀兰的眼泪越流越多。

她忽然转过身,双膝一弯,朝林长生跪了下来。

“妈。”

她儿子连忙伸手去扶。

韩笑也被吓了一跳。

可周秀兰不肯起来。

她跪在地上,额头便要往下磕。

林长生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肩膀。

“起来。”

“林大夫。”

周秀兰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三十年了。”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疼了三十年。”

诊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正在候诊的患者。

有护士。

还有听见动静赶来的赵广平。

所有人都看见老人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不断摸着自己的胸口。

“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感觉它疼不疼。”

“吃饭不敢吃太快,走路不敢走太急,连笑和哭都不敢太用力。”

周秀兰说到这里,肩膀不断发抖。

“今天第一次,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儿子站在旁边,眼睛也红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母亲生病。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明白,母亲这三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长生将周秀兰扶起来。

“还没完全治好。”

老人连连点头。

“我继续治。”

“每三天一次,先做三次巩固。”

“别说三次,三十次我都来。”

林长生让她重新坐下,开了一张调理胸膈气机的小方。

药不重。

也不需要长期服用。

主要作用是防止膈肌受到寒凉与情绪刺激后,再次出现强烈痉挛。

“晚上注意保暖。”

“好。”

“这几天不要吃太硬、太急。”

“好。”

“情绪别大起大落。”

周秀兰擦着眼泪笑了一下。

“我现在只有高兴。”

“高兴过头也算大起大落。”

周围有人笑了。

那种压在诊室里的沉重情绪,也随着这一句玩笑慢慢散开。

林长生写完处方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诊治完成】

【患者病情评估:膈肌痉挛性慢性疼痛】

【病程:三十年】

【综合评估:疑难顽疾】

【待患者彻底治愈后,预计可获得医道积分:50点】

【隐藏任务“大医精诚”进度:4/5】

林长生眼神微微一动。

隐藏任务还差最后一人。

系统没有公布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只是在他治疗某些病程极长、求医无门的患者时,偶尔提示任务进度。

目前四名患者,每一个都不是单纯的疑难杂症。

更像是那些已经被病痛和绝望困到尽头,却仍旧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的人。

周秀兰被儿子扶着走出诊室。

经过门口时,围观患者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轻声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疼了。

周秀兰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站直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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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种吸到一半便皱眉的情况没有出现。

她的胸腹自然起伏。

脸上也没有任何疼痛。

事实已经比解释更有说服力。

走到长生堂门口时,周秀兰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

“林大夫。”

林长生正在让韩笑叫下一名患者,闻言抬起了头。

周秀兰犹豫了很久。

“我老伴的病,比我重十倍。”

“什么病?”

“类风湿。”

老人脸上的喜悦慢慢淡了。

“全身关节都变形了,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年。”

她儿子也叹了一口气。

“我爸以前是工程师,脾气特别硬,刚开始还愿意治,后来跑遍医院没效果,便再也不信医生了。”

“现在谁让他看病,他就骂谁。”

周秀兰望着林长生,眼中重新浮现出请求。

“林大夫,您能不能救他?”

……

长生堂门口安静了片刻。

周秀兰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刚才摆脱疼痛时的轻松。

她自己好了。

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卧床五年的丈夫。

林长生没有因为老人的请求立刻答应。

“他叫什么?”

“周守正。”

“多大年纪?”

“七十六。”

“还在用药吗?”

周秀兰摇了摇头。

“两年前就全停了。”

“为什么停?”

她儿子苦笑了一下。

“他说吃了也没用,还把胃吃坏了,不如等死。”

韩笑站在诊室门口,听见最后两个字,神情微微一变。

一个人说气话时,也许会随口提死。

可卧床五年、拒绝所有治疗的人说等死,往往是真的已经放弃了。

“他今天知道你来这里吗?”

林长生问道。

“知道。”

“同意你来?”

“我看病,他不会管。”

周秀兰迟疑了一下。

“可我要是说请医生回家看他,他肯定不同意。”

林长生点头。

“那就不去。”

老人怔住。

“可他已经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可以让人抬。”

“他不肯。”

“所以先等他肯。”

周秀兰眼中浮现出失望。

“林大夫,他那个脾气,可能到死都不会主动说想治。”

“那就等到他想说的时候。”

老妇人嘴唇动了动。

林长生的语气并不冷漠,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治病不是把人绑到床上扎针。”

“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别人做再多,也只是替他受累。”

周秀兰低下头。

她当然明白。

这些年家里请过不少医生上门。

有人好言相劝。

有人试图强行检查。

周守正要么闭着眼睛不理,要么直接把人骂走。

最严重的一次,他甚至将儿子递到手边的药碗砸在了墙上。

药汤溅得到处都是。

那以后,家里再也没人敢强迫他。

“把你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林长生说道。

周秀兰抬起头。

“他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的事。”

“那您……”

“他什么时候自己想治,再来找我。”

林长生重新拿起下一名患者的病历。

“在那以前,我不会上门。”

周秀兰沉默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继续纠缠。

被儿子扶着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明显轻了许多。

走到街口,老人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生堂的招牌。

她不知道丈夫会不会愿意。

可她至少要让周守正亲眼看看。

疼了三十年的自己,是真的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