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这个不是胃病,你怀孕了(1 / 1)

第23章你这个不是胃病,你怀孕了(第1/2页)

林长生的眼神微微一动。

“多大岁数了?”

“三十一。”女人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想了想。

“上个月没来。”

“上上个月呢?”

“上上个月来了,正常的。”

“之前规律吗?”

“一直挺规律的,二十八天一次,这是头一回没来。”

林长生嗯了一声。

“把右手伸出来。”

女人把手放在脉枕上。

林长生三指搭上去,闭眼。

脉象滑而有力。

寸关尺三部都有一种圆润的质感,脉体来去流利。

尤其是尺脉,跟平常人完全不一样。

他又换了左手。

同样的滑脉,两尺尤其明显。

这是标准的妊娠脉。

没有任何疑问。

林长生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又抬眼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男人。

然后他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了几秒钟。

满级望闻问切再次运转。

这个男人面色黧黑,倒不是晒的,而是肾色外露。

嘴唇颜色偏暗,耳廓干枯无泽。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有力但仔细看的话缺少那种年轻男人该有的锐气。

走路的时候步幅很大,但是腰部发力的方式不太对。

是下焦虚寒的步态。

从他进门到站在那里搓手,林长生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判断,但没有急着开口。

“张嘴,让我看看舌头。”

女人张开嘴。

舌体胖大,舌质淡红偏嫩,苔薄白微腻。

脾胃虚弱是有的,但不是主要问题。

林长生收回了手,在心里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你这个不是胃病。”

“你怀孕了。”

女人愣住了。

站在后面的男人也愣住了。

诊室里安静了两三秒钟。

“怀,怀孕了?”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嗯,脉象是滑脉,停经一个月,恶心呕吐,都对得上。”

“建议你去县医院做个B超确认一下,但我基本可以确定。”

女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慌张,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那一眼的内容很丰富。

林长生把这个眼神看在了眼里。

男人的反应倒是挺快,往前走了一步,粗声粗气地问。

“大夫,您说的是真的?真怀上了?”

“嗯,脉象很明确,错不了。”

男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惊喜,是那种期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但这种兴奋里又掺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东西。

林长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跟你男人单独说几句。”

女人看了看林长生,又看了看自己的男人。

“我,我为什么不能听?”

“有些话我跟他说就行了,你出去坐一会儿。”

“赵院长,倒杯热水给这位大嫂。”

赵广平正好从门口经过,赶紧应了一声,把女人领到了走廊上的椅子旁边。

诊室的门关上了。

只剩下林长生和那个庄稼汉子。

男人站在原地,两只手又开始搓了起来。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太敢跟林长生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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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没急着说话。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慢慢拧好盖子。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庄稼汉子。

“坐下来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屁股只坐了一半,随时准备站起来的姿势。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大柱。”

“刘大柱,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们结婚几年了?”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七,七年了。”

“七年了才怀上第一胎?”

男人没说话,低下了头。

林长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个判断更加确定了。

“刘大柱,我给你说个事,你别紧张。”

“我刚才看了你的面色、步态、还有你的耳廓和嘴唇。”

“你的肾阳严重不足。”

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林长生的声音放得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

“通俗点讲,你这个情况,生育方面是有困难的。”

“不是不行,但概率很低。”

“你结婚七年一直没有孩子,应该不是你老婆的问题。”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走廊上赵广平跟病人说话的声音。

刘大柱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开了口。

“大夫,那我老婆她这个孩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长生看着他。

六十年的人生阅历,三十四年的行医经验。

他看过的病人成千上万,见过的家庭隐私数不胜数。

什么样的情况他没碰到过。

“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大柱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

而是一种让林长生微微意外的东西。

是期待。

是那种盼了很久的期待。

“大夫,这孩子,这孩子是我们家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出奇地坚定。

“我们家的。”

林长生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他在农村卫生院干了这些天,对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已经了解了不少。

偏远山区里,有些事情不能拿城里人的标准去衡量。

有些家庭的安排,外人看起来不合常理。

但对当事人来说,那可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刘大柱的情况,他大概猜到了。

结婚七年没有孩子,在农村的压力有多大不用想都知道。

公婆催,邻居议论,连干活的时候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男人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但不敢去查,也不敢跟别人说。

最后能怎么办呢。

林长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活了六十年,太清楚了。

在那些大山深处的村子里,有些家庭的情况比这更复杂。

一个家里兄弟两个,穷得娶不起两房媳妇。

两兄弟共一个老婆的事情,在有些极偏远的地方至今没有断绝。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刘大柱的兴奋说明了一切。

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家的血脉。

是他兄弟的。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七年了,家里终于有后了。

管它是谁种的,苗长出来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