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全部斩首(1 / 1)

宣政殿。

卢廷敬和五名富商跪在地上。

宗泽大步走上殿前,将一叠厚厚的供词双手呈上。

“陛下,臣已查明,南京铁索横江工程中,卢廷敬伙同富商,以次充好贪墨朝廷江防银两。”

太监将供词递到赵桓面前。

赵桓一把夺过,快速翻看。

越看越生气。

啪!

赵桓猛地将供词摔在案几上。

“八百万两!”

“大宋一年的岁入才多少?朕为了筹集这笔银子,逼着百官捐纳,逼着富商筹款!”

“你们,竟然连这种保命的钱都敢吞!”

卢廷敬脸色惨白,疯狂地磕头。

“陛下饶命!臣一时起了贪念,臣糊涂啊!”

“都是这几个奸商,是他们诱惑臣,臣才犯下大错的!”

那几个富商一听,顿时急了。

“卢大人,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主动要挟我等。”

“陛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求陛下开恩!”

大殿上顿时响起了狗咬狗的争吵声。

赵桓压根没心思听这些。

“够了!”

赵桓一拍桌子,震得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饶命?朕若饶了你们,谁来饶大宋?”

“来人!”

两队金甲侍卫立刻按刀而入。

“将卢廷敬等六人押入死牢,三日后,午门斩首示众!”

“抄没其全部家产,九族之内,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陛下!陛下饶命啊!”

卢廷敬等人的哀嚎声渐渐远去,直到被拖出大殿。

殿内的文武百官,此时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们当中,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

当官不发财,谁愿意千里迢迢来汴京当官?

原本以为新帝登基,大家还是照常捞钱,没想到赵桓这次竟然下了死手。

赵桓冷眼看着底下的百官。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自己下手太狠,断了大家的财路。

但他就是要杀鸡儆猴。

要让这些官僚明白,自己不是父皇赵佶。

敢在国家危难之际阳奉阴违,卢廷敬就是他们的下场。

“退朝!”

赵桓拂袖而去。

……

很快,卢廷敬等六人即将在午门公开斩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

为了进一步挽回朝廷的声誉,赵桓特意下达了一份罪己诏。

诏书中,赵桓痛陈自己识人不明,导致江防重臣贪墨。

同时,他承诺,将这次抄没的所有家产银两,全部用于南京江防的重建。

告示贴在城墙上,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

“陛下圣明啊!连工部尚书说杀就杀了!”

“抄了家,把银子再用回江防,这才是好皇帝!”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新帝赞不绝口。

然而,这种赞美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过了一天,汴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在一家热闹的茶馆里,几个茶客凑在一处。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低声道:“你们说,这卢廷敬贪了这么多,到底抄出多少银子?”

“告示上没写啊,只说全部用于江防。”

旁边的人回答。

那男子冷笑一声:“没写?我看是不敢写吧。”

“听说光是在卢家,就抬出了几十箱黄金,更别说那五个富商了。”

“这么大一笔钱,告示上连个数字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进了皇帝自己的私库?”

“对啊,说不定只是拿卢廷敬当替罪羊,把钱收回去自己花呢。”

这名男子,正是梁山留在城内的细作。

在他的引导下,周围的茶客纷纷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流言一旦产生,便以惊人的速度在市井中传播。

百姓们的怀疑被勾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原本的称赞,渐渐变成了质疑和不满。

“陛下只不过做做样子,真要把银子用在江防,为什么不敢公开抄没了多少?”

这样的质问,在汴京城各个角落响起。

御书房内。

赵桓看着暗卫呈上来的密报,气得将茶杯摔得粉碎。

“混账!这群刁民!”

赵桓脸色铁青。

他有苦说不出。

不公开抄没的数字,是因为那笔数字实在太庞大了。

光是从卢廷敬和那五个富商家里抄出来的现银、黄金、地契,折合银两竟然高达一千五百万两!

如果把这个数字公之于众,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皇帝厉害,只会觉得大宋的官场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一个尚书和几个商人就能贪这么多,那整个朝廷得贪了多少?

这会彻底摧毁朝廷仅存的公信力。

所以赵桓只能隐瞒数字。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别有用心之人攻击他的武器。

现在就算想公开也晚了。

此时再贴出告示,百姓只会认为朝廷是在造假,是在欲盖弥彰。

“陛下,这背后定有梁山的细作在推波助澜。”

一旁的太监低声说道。

赵桓当然知道是梁山干的,可他毫无办法。

……

汴京城,一处偏僻的酒馆里。

酒馆里人声鼎沸,都在讨论着卢廷敬案。

今天新兵营放假。

岳飞、牛皋、张宪几人换了便装,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他们要了两角酒,几盘小菜。

牛皋端起酒碗,大口灌了下去。

隔壁桌几个商人和书生正在高谈阔论。

“依我看,这大宋是真没救了。江防工程都敢贪墨。”

“嘘,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

“怕啥,现在满城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难不成把我们都抓了?”

“就是。”

“前方将士吃糠咽菜,后方的老爷在花天酒地,这仗还打个什么劲?”

“听说梁山那边,免了百姓三年的赋税,还把地分给穷人。”

“要是梁山打过来,指不定日子比现在还好过些。”

听到这些话,牛皋的脸色涨得通红。

啪!

牛皋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桌上,就要站起身。

岳飞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牛皋,坐下。”

“大哥!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牛皋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

“我们在军营里日夜操练,皮都掉了几层,就是为了保这帮软骨头!”

“他们居然在盼着梁山打过来!”

张宪叹了口气,端起酒杯。

“牛皋,百姓懂什么?他们只看谁能让他们吃饱饭。”

“如今朝廷贪墨成风,连江防的银子都保不住,也难怪百姓寒心。”

张宪的话,让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岳飞看着杯中浑浊的酒水,沉默不语。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武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大宋的官,烂透了。”

当时他还不信,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工部尚书,朝廷重臣,在国难当头之际,想的居然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如何中饱私囊。

而他们这些在前方准备流血牺牲的军人,在那些贪官眼里,或许只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岳飞自幼熟读圣贤书,立志精忠报国。

可是,这个国,真的值得他去报吗?

朝廷的腐败,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牛皋看着岳飞,有些担忧。

岳飞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

酒馆外下起了细雨,天空阴云密布。

正如这大宋的前途,看不见一丝光明。

而在酒馆的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冷冷地看着岳飞这一桌。

片刻后,汉子放下一角碎银,起身边走出了酒馆,消失在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