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五恶心人颇有一套。
纪淮洲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一幕刚好被梵音看在眼里。
梵音，“嗯？”
纪淮洲，“隔着屏幕被侮辱了。”
梵音轻挑眼尾。
纪淮洲把手机递给她。
梵音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纪淮洲故意咬牙，“我以结识他为耻。”
梵音，“愿你们俩友谊长存。”
纪淮洲脊背往座椅里靠，气笑，“故意气我？”
梵音，“有吗？”
……
有关林璐跟梵音说什么，纪淮洲没问。
他相信梵音自己能处理好。
梵音不是圣母，也不是随意被拿捏的人。
她经历过苦难，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就凭林璐那种在温室中被虚情假意养大的大小姐，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今天的治疗就要结束，梵音忽然胃里一阵翻腾。
她脸色肉眼可见瞬间苍白。
纪淮洲看在眼里，大手抓住梵音手臂，“哪里不舒服？”
梵音咬着牙关侧身，没隐瞒，“要吐。”
纪淮洲眉峰轻蹙，俯身从病床下面拿出一个塑料小盆。
提前准备好的。
就是为了防止梵音有药物反应。
纪淮洲刚把塑料盆递到梵音跟前，她身子撑起几分，把中午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纪淮洲呼吸发紧，一只手轻拍在她后背。
梵音胃里搅得难受，像是痉挛，收缩又松弛。
一番折腾后，梵音眼尾已经泛起生理性的红，脸上还伴有强烈呕吐后不有控制流出的眼泪。
见她有所缓和，纪淮洲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漱口。”
梵音，“嗯。”
梵音漱口，把矿泉水递还给纪淮洲，身子向后重重一躺。
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纪淮洲端着塑料盆起身，把梵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给她，“我去把盆清洗干净，顺便去找一下衡医生，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梵音抿抿唇，有气无力，“好。”
纪淮洲迈步进病房配备的洗手间。
不多会儿，纪淮洲清洗完塑料盆出来，在去找衡婧之前，对甘雪的病床说，“姨，我去找一下衡医生，有劳你帮我照看一下我老婆。”
甘雪今天状态很好，大概是因为有儿子陪在身边的缘故。
甘雪，“行，没问题，快去吧。”
纪淮洲离开后，甘雪指挥自家儿子给梵音拿了个橘子。
梵音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谢谢。”
甘雪，“吃两口，实在不想吃，闻闻橘子皮也行，我试过，可以缓解的。”
梵音微笑，“好。”
纪淮洲快去快回，衡婧跟着，还带了个小护士。
衡婧指挥着小护士给梵音推了一阵止吐针。
衡婧，“如果还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梵音颔首。
纪淮洲沉声问，“如果一直不舒服，是不是就需要更换治疗方案？”
衡婧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纪淮洲，“嗯。”
这一阵止吐针下去，梵音面色不多会儿有所缓和。
纪淮洲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实际上仍心有余悸。
送走衡婧，梵音不多会儿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纪淮洲帮她收拾东西，梵音坐在病床边缓神。
躺了一整天，这会儿突然起来，眼前一阵黑，身子也发软。
身后是甘雪的病床。
母子俩不知道小声聊了些什么，男孩忽然拔高了声音，“为什么？我爸对你这么好，这些年来你们俩一直相敬如宾，你为什么突然提离婚？还不允许我爸陪你治疗！！”
面对那会儿的发问，甘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男孩低垂眼眸，似乎颇为受伤，“妈，你好好治疗，别跟我爸闹了好吗？你现在就是生病不舒服，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甘雪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态度十分坚定道，“你不用再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跟你爸离婚。”
看着甘雪严重的坚决，男孩放软了声音，“妈，是不是我爸外面有人了？”
虽然他不相信这个猜测。
这些年来，他们家一直都很和睦。
他爸更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对外彬彬有礼，对他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呵护，两人连脸都没红过，他甚至还照顾已故发小留下的老婆孩子……
甘雪，“没有。”
听到甘雪的话，男孩紧绷的神经放松，紧接着，那股子不理解的怒气再次上头，“既然没有，妈，你为什么非得离婚不可！！医生说你的病很严重，现在最主要的是配合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好好治疗……”
甘雪，“我的病治不好了。”
男孩僵住，满眼不可思议。
甘雪提一口气，“我原本想瞒着你们兄弟，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了，医生早就给我下了最后通知，我估计不会活过两个月。”
男孩顿时红了眼，“妈，你别瞎说。”
甘雪，“我没瞎说，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我的主治医生。”
男孩瞬时泪眼婆娑。
直到此刻，他才相信，自己母亲真的是时日无多。
男孩抬手用手背擦拭眼泪，“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非得跟我爸离婚……”
说完，男孩意识到什么，吸吸鼻子道，“你是不是怕你去世后我爸难过？妈，你有没有想过，我爸爱你，没能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他才会更难过……”
甘雪出声打断他的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男孩诧异，“那是因为什么？”
甘雪，“你不用管因为为什么，总之，我一定要离婚，如果你心疼妈，就同意妈这个临终心愿。”
男孩，“……”
母子俩还聊了什么，梵音和纪淮洲离开了病房，没继续听。
乘电梯下楼，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梵音回想起病房里的一幕，忍不住说了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纪淮洲坐在驾驶位，一秒听懂梵音在说什么，“可惜，孩子不懂事。”
梵音侧头看向车窗外，轻叹口气。
梵音这口气还没叹完，兜里手机震动。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苗莉噼里啪啦的信息。
【啊啊啊，我要杀了我妈那个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同事。】
【年龄那是大一点吗？我们俩站一起，别人都以为我是傍上了大款。】
【音音，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