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1 / 1)

疯犬玫瑰 二喜 2031 字 9天前

梵音今天的治疗需要输液一整天。

用护士的话说,今天输‘大液’。

吃过午饭,梵音状态尚可。

她正准备小憩,病房外踉跄进来两个人。

是中间病床那位患者。

甘雪。

今天甘雪不是一个人,身边还陪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岁的男孩。

梵音猜测,男孩应该是甘雪的儿子。

看到梵音,甘雪率先热情打招呼,“你们上午就来了吗?”

梵音,“今天药多。”

甘雪,“都是这样,化疗几天,总有其中一天需要用很多药。”

两人闲聊几句,甘雪走到病床前坐下,打开紧挨着她的床头柜,俯身往里面放东西。

放完东西,甘雪推了一把站在她跟前的男孩,“你坐。”

男孩剪着平头,神色不安又局促,“我不坐。”

甘雪,“好几个小时呢,你就这么一直站着?”

男孩倔强,“我就这么一直站着。”

甘雪又心疼又气地看他。

男孩抿抿嘴,把头偏过别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梵音转了个身,半睡半醒。

见她睡得不安稳,纪淮洲大手落于她发丝上,俯身,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踏实睡,我帮你看着换药。”

梵音,“嗯。”

半小时后,梵音刚进入深度睡眠,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叫嚣声。

“梵音!!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动静很大。

分贝极高。

梵音想继续睡都难。

梵音本能不悦睁眼,在看清眼前人之后,细眉轻拧。

是林璐。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她今天在医院治疗。

林璐发丝凌乱,身上虽然穿了件高定,可整个人明显没有以往的那份精致。

两人对视,林璐眼底情绪翻涌。

纪淮洲长身伫立,挡在林璐身前。

林璐下意识伸手要推开纪淮洲,但是在对上他肃冷的眸子后,手僵在了半空。

看着纪淮洲,林璐微抿唇角。

她不敢动手,可又不甘心。

许久,她抬起的手攥成拳头状落下,垂在身侧。

“梵音,我想跟你谈谈。”林璐提一口气,强迫自己足够冷静。

纪淮洲冷眼看她,八风不动。

林璐有些急了,“梵音,怎么说她也是我们俩的妈!!你难道真就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林璐声音不算低,病房里的患者及其家属已经纷纷侧头。

一生爱看热闹的京都人民。

梵音还在输液,想避开这个是非,怕是不可能。

为了避免林璐大闹,梵音轻启红唇,“纪淮洲。”

纪淮洲冷着脸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纪淮洲就猜到了梵音的想法。

紧接着,纪淮洲没吭声,迈步走到床边,抬手一扯,病床跟病床之间的挡帘被拉住。

梵音和林璐之间顿时被隔离出一个小空间。

纪淮洲迈步,途经林璐身边时,停在脚步警告,“她如果不高兴,你就别活了,进局子陪你妈,刚好尽孝。”

林璐闻声,身子颤了颤。

纪淮洲话落,看梵音一眼,阔步走向病房门口。

林璐不蠢,知道挡帘的用处。

所以等她再开口时,声音极低。

“妈入狱了,有一个跟妈相熟的律师跟我说,是我爸做的。”

“梵音,我知道你恨妈,也恨我,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妈。”

说完这两句,林璐眼眶红了红,“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妈。”

梵音和林璐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放下身段。

林璐话毕,紧咬下唇,一瞬不瞬地盯着梵音看。

她在等梵音一个答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璐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

“梵音……”

林璐耐心告罄。

梵音神情淡漠,“林璐。”

林璐余下的话噎住,深吸一口气。

梵音说,“你恨简如眉吗?”

梵音直呼其名,没喊一声‘妈’。

林璐愣了愣。

恨?

她讨厌简如眉的谄媚,讨厌她的伏小做低,讨厌她永远看起来那么蠢。

可要说恨。

她不恨。

打小简如眉就把她捧在手心。

她说要天上的星星,简如眉都恨不得亲自摘给她。

要说她跟简如眉之间的关系,其实是这两年才开始生分。

原因是林毅在外面有了女人。

她想让简如眉支棱起来,去跟林毅闹,跟外面的女人大打出手,哪怕直接跟林毅离婚都行。

可简如眉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

简如眉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林璐一度怀疑,如果林毅让她去伺候外面的女人坐月子,她是不是也愿意。

至于她为什么会跟林毅关系好。

大约是人性。

人骨子里都有慕强基因。

尤其是家庭当中。

哪怕觉得这个人有些做法是错的,但他足够强大,又对你足够宠溺纵容,你还是会不自觉地跟对方亲近。

看着林璐纠结又茫然的脸,梵音唇瓣扯了扯,“你不恨。”

林璐下意识反驳,“我为什么要恨?”

梵音,“对,就是这样,你没有恨的理由。”

说罢,在林璐紧抿唇角的神情注视下,梵音停顿几秒,再次提唇,“可我恨。”

林璐,“……”

梵音,“我不恨她小时候弃我不顾,我能理解她那会儿的难处,可我恨她多年后为了帮林毅的生意,为了不让你进入火坑,把我接回来,让我替你出嫁,

“我也恨,我在林家的那些年,她明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却视而不见,恨哪怕我身患癌症,她为了自己,仍逼着我同意取消休假重新投入工作……”

林璐,“……”

这些话轻飘飘。

可恨意,却在骨子里生根发芽。

一笔带过,听起来轻描淡写。

可那些年梵音受到了多少磋磨,别人不知道,林璐却是十分清楚。

看着梵音,林璐身子晃了晃,脚下步子一时间没站稳,往后倒退了两步。

良久,林璐低着头,内心深处羞愧难当,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梵音,你就真的不能出手帮帮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