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动如山火 左肃 1714 字 2个月前

以解决问题。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担架从他身侧抬过去,他看见了那只手。

袖管外的半截手臂,皮肤白得不正常,青紫色的血管蚯蚓一样虬扎在小臂和手背,像干涸的辫状水系的河床。

可它之前很漂亮。

一个月前,还在川西时,在圣洁的雪山脚下,这只手握着木雕,凑近篝火的光亮,流苏晃来晃去。

“好看吗?景区买的。”

“但我看不懂藏文。”

“那个藏族姑娘说,这是平安的意思。”

当时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串流苏在火光里转,那只漂亮的手在摩挲木雕上的藏文。

木雕现在在哪,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翻过了警戒线。

有警员拦了他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认识他。

之后警员的手松开了,任他走到担架边。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颧骨线条要更锋利,但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也不完全像。

青年男生顿挫了两个呼吸,慢慢蹲下来,将外套脱掉,盖在那张脸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会惊醒什么。

勘察队长走过来:“你认识死者?”

青年男生点头。

“他叫什么?”

“段沐康。”

青年男生继续:“22岁,连阳师范,地理科学专业,大四。”

队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再抬眼看他:“你是他……”

“爱人。”

队长是个中年人,满脸岁月横纹,听到后也只是顿了两秒,没问别的。

“怎么称呼您?”

“关介。”

四年后——

601。602。

两扇门都关着。

关介站在六楼平台,把行李箱立在601门口,等房东爬上来。

走廊的声控灯是灭的,他没跺脚。

这是个二十四中附近的老小区,汤琳为方便他通勤,特地为他租的,有些年头了,电路总故障,电梯也是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叔,我对门这个邻居是个什么人你知道吗?”关介随口问了句,不轻不重的话在拢音的楼梯口回荡。

他不知道到自己为什么会往602那边多看好几眼。

也许只是因为那块显眼包脚踏垫,白底黑字,粗体标题赫然写着“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下面仨圆圈,头顶分别是——

“快递”

“外卖”

“施舍”

……什么人这都是。

关介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

“哎呦关老师,别说您这体力真好,我这空手爬六楼都要老命了!”房东是个憨厚小胖,从楼梯口冒出来,呼哧带喘,手里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响。

他把气喘匀,顺着关介的目光看过去:“……您问对门啊?”

钥匙声停了。关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房东不管这些,一脸“你可算问了”的神情,喟然大叹一声后滔滔不绝:“一小年轻,搞艺术的吧,我也不清楚,染了个黄不黄灰不灰的头发,天天神叨的。这垫子上周才换,保洁差点给他扔了。”

关介把目光从垫子上收回来。

“……艺术?”他嘴角动了动,“行为艺术吗?”

语气很平,听不出是真的在问,还是随口接话。

“何止啊,之前听人说,这小玩意还半夜闹动静,呜了哇啦的,给警察都招来了,不知道在干嘛。”房东一边说,一边从那串钥匙里挑出601的那把,捅进锁孔。

没拧动。

他朝关介讪笑:“这锁有点涩,老房子嘛都这样。”

关介没说话,看着房东跟门锁较劲,钥匙在锁孔里磨出生涩的声响。

“住久了就顺手了。”

他没接这句,考虑之后有时间了去换把指纹锁。

门开了。

“他人怎么样您知道吗?我是指素质、性格之类。”关介搬行李进屋。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其实见他次数也不多。”房东揭开家具上的遮尘罩:“但应该也是租房子住的,回头帮您在群里打听打听啊关老师。”

手机响了,铃声打断关介没来得及说完整的“没事,谢谢,不用了”。

“叔,我先接个电话。”

关介直接来到阳台:“您好,我是关介。”

“小关,我是汤琳,给你安排的房子怎么样?”

汤琳,二十四中的教导主任。

阳台是全包落地玻璃,关介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邻着条小马路,这个点没什么人车。

“目前很好。”关介简言。

“一会有时间来趟学校吗?刚刚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应该是忙,没看到吧?”

“抱歉。”关介切屏出去,才看到聊天框上的红点。

“是这样的呀,我们需要新录一个学校宣传片,交给市里的公众号,时长五分钟,需要写个稿子,你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和领导们开会商量商量?”

“好,我尽快。”

关介收好手机匆匆出门,走到楼梯口时,那垫子又咋咋呼呼地撞进视线。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

他站住了,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并排放进“施舍”那个圆圈里,端端正正。

——行为艺术,值得打赏。

他又笑了一下,这回意识到了。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