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连绵起伏的南岭群山。
层层叠叠的密林遮天蔽日,将最后一丝残阳余晖与山间微光尽数吞噬,只余下林间呼啸的冷风,卷着潮湿的山林雾气,在山谷沟壑间穿梭游荡。
幽暗的山林之中,一支大华大军的身影隐没在树影与夜色深处,全员屏息凝神,向着南岭山脉一处提前探查好的隐蔽驻地悄然疾驰。
所有人皆谨遵军令,无人交谈、无人喧哗,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
脚下厚厚的腐叶与湿软的泥土吸纳了脚步声,唯有偶尔枝叶摩擦的轻响、将士们沉稳均匀的呼吸,以及甲胄轻微碰撞的细碎脆响,在寂静的山野里若有若无地散开。
此番连夜行军,为的便是隐秘驻扎、隐匿大军踪迹,避开南蛮四处游走的探子与暗哨,不给敌方丝毫察觉大军动向的机会。
将士们连夜奔袭,一路翻过山腰、穿过幽谷,全程高度戒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夜色深沉寒凉,山间雾气愈发浓重,黏在甲胄与发丝之上,带来阵阵微凉的湿意,奔波整夜的众人早已身心俱疲,却依旧咬牙坚持,严守军纪稳步前行。
整整一夜的隐秘奔袭,天光终于在层层山峦的尽头缓缓破开鱼肚白。
朦胧的晨光穿透浓密的林冠,洒下细碎斑驳的微光,驱散了深夜的浓黑。
一行人总算顺利抵达那处隐秘山谷驻地,此地群山环抱、密林掩映,地势隐蔽险要,极易隐匿行迹,是绝佳的临时驻军之所。
大军稳稳扎驻、队伍尽数归营之后,主帅洛阳并未即刻歇息。
接连整夜行军、布局探查、统筹调度,他身心早已被疲惫浸透,眼皮沉重得几乎难以抬起,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胀的疲惫感,连日征战奔波积攒的倦意,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但军中事务繁杂,容不得他率先休憩。
他强压下滔天困意,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安排亲兵与值守士卒妥善看管俘获的南蛮士兵。
他特意叮嘱众人,务必严加看守、分区关押,杜绝任何逃窜、串通滋事的可能,同时不许苛待虐待,严守大华军纪底线。
对于随军带回的南蛮女子,洛阳亦格外嘱咐部下好生照料,妥善安置居所,供给衣食,予以善待安抚,避免滋生事端、引发不必要的矛盾纠葛。
所有军务一一安排妥当,各项指令层层传达、落实到位,营地初步安顿稳妥,再无急需处置的要务。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彻骨的疲惫瞬间席卷了洛阳的四肢百骸,他再也支撑不住,转身踏入专属的大帅帐篷。
连日南征行军,翻越南岭险山、应对瘴气毒虫、防备南蛮偷袭,日夜操劳从未安歇,今夜又是彻夜奔忙,早已身心透支。
进入帐篷后,洛阳已然疲惫到了极致,全然无暇顾及洗漱休整,甚至连身上的重甲都来不及卸下,和衣枕卧,刚沾卧榻便沉沉睡去,不过片刻便呼吸沉稳,陷入了休憩状态。
常年征战沙场、久经战阵的本能,早已刻入洛阳的骨髓,让他即便极度困倦,也无法彻底酣眠。
此次入寝不过是浅眠小憩,意识始终留存着一丝清明,时刻警惕着军营内外的突发变故,这是身为三军主帅常年养成的戒备习惯,亦是身处险境的必备谨慎。
不知休憩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一阵杂乱喧闹的声响突兀地从帐篷外传来。
人声嘈杂、士卒低语夹杂着细碎的跑动声,层层叠叠涌入帐篷,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睡梦之中的洛阳瞬间惊醒,常年浴血奋战的危机感知让他第一时间绷紧心神。
夜色刚褪、天色微亮,正是敌军最易偷袭、探子最易窥探的时机,他下意识以为是南蛮大军趁清晨不备前来劫营,或是有隐秘敌探潜入营地引发动乱。
险情当前,洛阳心神骤然一凛,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翻身起身。得益于方才未曾卸甲,周身铠甲、护具尽数穿戴整齐,省去了穿戴护甲、整理装束的繁琐步骤,最大程度节省了应变时间。他反手一把抓过倚靠在榻旁的佩剑,指尖紧握剑柄,身姿挺拔凌厉,脚步急促却沉稳,快步踏出大帅帐篷,准备随时调度兵马、应对突发战事。
可刚一步踏出帐门,一阵冰凉的雨水便迎面泼洒而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发丝、眉眼与甲胄。
抬眼望去,方才尚且微亮的天色已然转阴,漫天细雨密密麻麻、淅淅沥沥地洒落,笼罩了整座南岭山谷。
朦胧雨幕将群山密林笼罩其中,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湿润景象。
纵使地处温暖湿润的南岭山脉深处,可近日北方寒流南下,绵长的冷气横穿千里山川,径直侵袭此地,让原本温润的南岭气温骤然走低。
叠加连绵阴雨的侵袭,山间气温已然骤降至十五度左右。
万幸今年是罕见的暖冬,寒流威势有限,若是往年寒冬时节遇上这般连绵冷雨,南岭山间气温必会跌至十度以下,寒风裹挟冷雨,刺骨寒凉更甚数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