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崩裂。(1 / 1)

台下数十万修士之中,不少心思通透、冷眼旁观的散修闻言神色骤然一变。

眉宇间满是唏嘘与不齿,心中已然看得清清楚楚,三大公会已是输得一干二净。

如今气急败坏,竟要当众掀翻台面,罔顾方才论道的全部事实。

可那些世代依附三大公会的本土世家子弟,被这番话语煽动,心中的偏见被尽数点燃,霎时间纷纷掣出兵刃。

一柄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短戈自鞘中锵然出鞘,冰冷的金属锋芒映亮场间,

无数双眼眸之中翻涌着被蛊惑而起的贪婪,还有汹涌暴戾的杀戮凶光。

“魔道妖孽,休想走出帝城!”

“诛杀妖孽,护我帝城道统!!”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轰然爆发,山呼海啸一般席卷四方。

滔天的声浪震荡得周遭虚空都泛起浅浅涟漪,整片天地道场瞬间被狂暴的肃杀气息彻底点燃。

“动手!开启八荒灭绝大阵!!”

天阵会长根本不给场内任何人思索、反应的空隙,他牙关狠错,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滚烫猩红的本命精血喷涌而出,洋洋洒洒泼洒在一枚通体墨黑、表面镌刻着无数狰狞骷髅符文的古朴死令之上。

暗红精血一触碰到令牌,便顺着符文纹路丝丝缕缕向内渗透。

他五指骤然收拢,用尽全身残存修为狠狠向内一捏!

“咔嚓!”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那枚死令在掌心当中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漆黑碎块四散坠落。

就在死令碎裂的那一刹那,脚下整片天地道场,乃至远及整座八荒帝城的广袤大地。

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摇晃起来,地面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碎石尘土自地面簌簌扬起。

远处城郭的楼阁殿宇也跟着不住晃动,隆隆的地鸣之声自地底深处滚滚翻涌而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自四面八方轰然炸响,大地剧烈颠簸摇晃,

脚下的石板地面不断迸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纹,碎石碎屑顺着缝隙簌簌滚落。

道场四周矗立的八十一根原本专用于测试修士潜力的玄铁石柱,柱身之上古老的刻纹尽数苏醒流转。

此刻齐齐喷薄出刺目灼眼的暗红血光,猩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片天际染得一片妖异。

无数道粗壮如龙蟒般盘旋游走的血色阵纹,自幽深的地底深处疯狂奔涌蔓延。

赤红色的纹路贴着地面、岩壁一路攀援升腾,流转着腥艳的光晕,不过眨眼之间。

便将整座道场方圆百里的空间牢牢笼罩,彻底封锁,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狂暴凛冽的煞气自虚无的虚空之中凭空滋生扩散,翻滚涌动。

一点点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杀戮之海,阵阵凛冽的戾气扑面而来,刮得人肌肤隐隐刺痛。

方才尚且澄澈晴朗的天穹,转瞬便被层层叠叠厚重粘稠的血煞乌云彻底遮蔽,日光被尽数隔绝,天地之间瞬间坠入一片晦暗昏沉。

空气之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令人脏腑翻涌作呕的血腥气,还混杂着焦灼呛人的硫磺气息,四下飘荡不散。

整座八荒帝城上方的虚空被大阵之力死死禁锢封死,空间层层叠叠折叠锁闭,空间遁法完全失效。

莫说是修士御空远遁,即便是一只蝇虫,都休想从这片封禁之中半分遁逃出去。

不仅如此。

“呜——呜呜——!”

低沉浑厚、带着肃杀悲凉意味的战争号角,骤然从帝城的东南西北四面八方一同吹响。

号角之声绵长悠远,声声震颤神魂,回荡在大街小巷与高台道场之间。

天际尽头厚重翻滚的血云,被一股汹涌狂暴的战意硬生生撕裂开巨大的裂口。

数以万计身披沉黑重铠的死士大军轰然现身,铠甲缝隙间流淌着淡淡的血色微光。

他们手中紧握重型破甲弩与寒光森森的嗜血弯刀,一股股悍不畏死的凶煞之气从大军之中升腾而起。

一艘艘庞大巍峨的黑色战舟,帆面猎猎作响,舰身布满杀伐符文。

自暗处隐匿的空间褶皱之内源源不断穿梭涌出,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穹。

冰冷锋利的兵锋,在漫天血光的映照之下泛着刺骨森然的寒芒,密密麻麻的死士与战舟层层推进。

将楚歌所处的至尊席位围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皆是重重兵甲,不留半分空隙。

“撕拉!”

九天之上的高空,原本便被血云笼罩的虚空猛然间被一只布满苍老褶皱、筋骨虬结的巨大手掌狠狠撕裂开来!

漆黑的空间裂隙蜿蜒舒展,裂隙深处流转着幽邃迷离的星辰光华。

三道身着古朴厚重星辰袍服的苍老身影,缓缓自翻腾的空间裂缝之中迈步踏出。

他们每向下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法则涟漪。

周遭天地的大道法则随之震颤,发出一阵细微却清晰、仿佛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现身的三道人影,赫然便是三大公会早已避世闭关、潜修数千年之久的三位老祖。

然而,这尚且不是压在众人心头最令人绝望的一幕。

就在那三位巅峰王侯老祖踏破虚空、降临现世的一瞬。

他们身后辽远幽深的虚空深处,空间骤然向内向内坍缩凹陷,层层空间壁垒不断崩解消融,缓缓显露出一个无边深邃的巨大黑洞。

黑洞边缘流转着明暗不定的混沌流光,周遭的血煞云雾靠近便被无声吞噬,连一丝光都难以向外逸散。

一道枯瘦佝偻的人影,自黑洞沉沉的暗影之中缓步走出。

老者一身斑驳古旧的青铜锁子甲,甲片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锈迹与浅浅剑痕,片片甲胄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细碎的金属嗡鸣。

他身躯干枯如柴,皮肉紧紧贴在嶙峋凸起的骨头上,身形看着摇摇欲坠,却自有一股亘古沉淀下来的厚重。

手中缓缓拄着一柄布满缺口的断剑,断裂的剑口参差狰狞,剑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败死气。

断剑剑尖抵在虚空,便令周遭空间泛起一圈圈晦暗的涟漪。

他的双目全然空洞,不见半分眼白与瞳仁,眼眶之中唯有两团幽幽转动的漆黑漩涡。

缓缓盘旋流转,仿佛能够吞噬周遭所有洒落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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