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咬紧牙关，暗红色的刀气从脊椎中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血纹，修罗战魂的暗金色古老符文也自发在他肉身上浮现。

他双手结印，冰蓝与灿金两股灵力在他掌心被强行糅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随即猛然向四周爆发。

灵阵：万里枯荣。

流光结界以他为中心骤然升起，结界表面流转着冰蓝与灿金交织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玄灵的法则意志。

结界成型的瞬间，殿内的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一道力量正在与九泉归阴阵正面抗衡。

银白色的杀阵纹路被强行隔开，在半空中与万里枯荣的结界碰撞，迸发出无数细碎的法则碎片，将灰砖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连空间都被灼烧出短暂的黑洞。

两股大阵的意志就这样在空间内交锋，九泉归阴阵要扭曲因果，斩断阵内生机。

万里枯荣阵要重塑法则，护住两族之人。

巨大的压力下，鲜血从白宸嘴角缓缓溢出，可他手中的印诀却纹丝不动。

“还不够。”白宸咬牙低声道，声音沙哑。

他猛地催动「杀戮」道源，暗红色的血气从体内涌出，注入结界之中。

万里枯荣的结界骤然一凝，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与冰蓝、灿金交织，形成一道更加厚重的屏障。

九泉归阴阵的银白光芒在屏障外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突破。

殿内，各色玄灵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持续碰撞，法则与法则相互绞杀，空间不断崩塌又重塑。

两道灵阵在殿中央形成了一道持续交替的界线。

九泉归阴阵的银白光芒不断冲击着万里枯荣的结界，每一次碰撞都在虚空中撕开细密的黑色裂口。

一位九重天门的灰袍长老只是被一缕溢散的银白光芒擦中右臂，整条手臂便在瞬间衰老腐朽，从皮肉到骨骼化作飞灰，连痛呼都未曾发出便已消散。

而太初冰凤的银甲长老试图以玄冰抵挡，可冰盾在触及银白光芒的刹那便逆向生长，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刺倒插入他自己的胸膛。

这两个由几十个玄灵联手布下的大阵，其威能早已超越了境界本身，足以随意扭曲因果与法则，哪怕是玄灵，都会被如蝼蚁般碾碎。

万里枯荣阵的结界表面流转着冰蓝与灿金交织的符文，每一次被冲击都会泛起剧烈的涟漪。

白宸站在阵眼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印诀稳如磐石。

结界内侧，太初冰凤与九重天门的长老们各自盘膝而坐，将毕生修为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盘，维持着这道生死屏障。

而在这片恐怖的法则碰撞中，君浅凤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连飞溅的碎石都在他身周凝滞。

冰冷到极致的寒意自他指尖射出，膨胀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霜雾，所过之处，时间被强行定格。

九泉归阴阵的银白光芒在触及霜雾的瞬间停止了翻涌，万里枯荣阵的金色符文在交界处凝固成冰雕，就连两阵碰撞产生的黑色裂口都被冻结在半空，如同一面破碎后被强行固定的镜子。

「绝对零度」。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寒意从地脉最深处渗出，带着九幽之下的死寂，正逐层浸透殿内每一道砖缝。

石柱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最终覆盖上一层暗灰色的冰壳。

连光线都被冻得滞涩起来，在殿内投下的阴影边缘出现细微的扭曲。

足以将时间冻结的冰晶在君浅凤身上缓缓附着，从他的指尖向手臂蔓延，所经之处连衣袍上的冰河纹路都被镀上一层透明的晶壳。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落在被冻结的虚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就这般凭借「绝对零度」开拓出的绝对静止空间，离开了万里枯荣的安全范围，缓缓越过那片足以绞杀玄灵的法则碰撞区域，朝着月陨殿深处走去。

太初冰凤阵线上，一名银袍女子望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在一阵无声的观望后收回了目光。

她双手结印，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稳固着因君浅凤离去而稍显动荡的阵型。

白珩站在她身侧不远处，花白的胡须上结着细碎的霜花，目光落在那道背影的方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就是主界面的第一人。

当君浅凤的身影彻底越过结界时，白珩也跟着双手结印。

灿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太初冰凤的人马一同将万里枯荣阵结界中被「绝对零度」冻结的部分缓缓解冻。

冰晶消融的细微声响在殿内回荡，结界重新合拢，将九泉归阴阵的杀机再次挡在外面。

君浅凤的脚步在银白光芒最浓处停住。

前方的光芒开始向他两侧退让，露出的通道尽头站着十几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玄灵级别的威压，衣袍上的银白纹路在九泉归阴阵的光芒中明灭不定，如同十几轮被压缩到极致的残月。

他们的面容在银白光芒中显得格外苍白，瞳孔中的月华缓缓旋转，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上清月府残存的玄灵。

开口说话的是站在最前方的老妪。

她身形佝偻，手持一根银白色的龙头拐杖，杖首的龙眼中镶嵌着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月华石。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被逼入绝境的慌乱，声音不疾不徐，从容得近乎傲慢，“太初冰凤传承的万里枯荣，确实名不虚传。能在九泉归阴阵中如入无人之境，难怪君族长能被称为主界面第一人。”

她顿了一下，龙头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但也到此为止了。你们攻不进来，我们也突破不出去。这般僵持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

君浅凤眯了眯眼，没有动。

萧无心。

上清月府的太上老祖，传闻在数万年前便已潜心闭关，是主界面真正的活化石。

君浅凤虽被称作主界面第一人，但那只是相对于各大势力放在明面上的力量。

而萧无心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宗门底蕴，其实力深不可测，实力在萧岁之上，未必会弱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