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文武之争激化(1 / 1)

第105章文武之争激化

数十日之后,开封东郊,十里长亭外,旌旗招展,甲士列阵。

赵匡胤身着绛红色龙袍,立于高台之上,身后跟着赵普丶慕容延钊丶赵光义等一众文武重臣,目光频频望向南方。

斥候来报,赵德昭与曹彬一行人,正押解着南唐质子,已至三十里外,即将抵达开封。

这可是他的儿子首次亲征告捷,又是大宋彻底立身中原之战!

此战过后,任何蠢蠢欲动的节度使,也需好生打量一番,到底是赵匡胤父子的刀更硬,还是他们的头更硬。

所以赵匡胤这才特意让群臣随他十里之外相迎,刚好趁此机会,宣扬国威,提升赵德昭的威望。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烟尘滚滚中,赵德昭骑着高头大马,昂首走在最前列,嘴里忍不住哼着小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辆驴车。

一百二十万贯啊!整整一百二十万贯啊!!

谁能想到,南唐的内库居然如此富余?哪怕是有周娥皇的里应外合之下,也足足搬运了数次才将其搬空。

有了这一百二十万贯,赵德昭才算是真正有底气拍着胸膛说上一句,他现在,富可敌国了!

要知道,大宋的内库,也不过才三十万贯而已。

江南富庶,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儿臣参见父皇!」

待见到赵匡胤后,赵德昭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好!好!好!!」

赵匡胤连忙上前扶起儿子,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欣慰:「吾儿此行,当真是惊了父皇一跳!」

「儿臣不苦,苦的是三军将士,儿臣乞为三军请赏!」

赵德昭趁机大声道。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大军顿时微微骚动了起来,看向赵德昭的眼神更是愈发热烈,崇服。

有一个时刻记挂将士的皇长子殿下,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哈哈,你小子。」

赵匡胤岂能看不出)儿子藉助此机会收禁军人心的想法?然而他心中却无半点不满,反倒更加欣慰。

这是自己的儿子,又不是旁人。

儿子有能有德,自己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这便是赵匡胤和诸多帝王,极不相似的一点。

子不类父,赵匡胤会叹息,会惋惜。

子若类父,赵匡胤只会感到欣喜,而不会猜忌。

「来人,宣旨!」

他话音一落,一旁的内侍当即上前,展开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

「此次平定扬州之战,与唐签订江上之盟,实乃我大宋开国以来未有之大捷!非惟将帅智勇,亦赖宗庙不由,将士用命,然其运筹决胜,躬冒矢石之功,足以光昭史册,垂范后世!」

「兹特封皇子赵德昭为武功郡王兼成德军节度使,治镇州,食邑千户。」

「特封曹彬,为左神武将军兼枢密承旨,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特封李处耘,为扬州知州兼成德军副节度使,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石守信」

「其余诸军,皆按军功倍赏之!」

话音一落,众将皆面露激动欣喜之色,忍不住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也齐齐冲赵德昭拱手恭贺。

「朕早已备好庆功宴,吾儿快来!」

赵匡胤面色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竟当众拉着儿子的手,直往皇宫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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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宴的地方乃是规格最高的皇宫正殿—一崇元殿。

往来侍女端着精致的餐食穿梭其中,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不落,悉数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赵匡胤当即举起酒杯,做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动作。

「吾儿尚武,有昔年太宗之资,吾弟擅文,亦有房杜之能,朕望你二人同心协力,我大宋自当万代承平矣!」

「来共饮此杯!」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皆齐齐一愣。

天子这话里话外,似是已经将这二人的身份定了性,一个为「太宗」,一个则侧是为辅佐太宗的「房杜」,其中深意,不可谓不昭然若知。

赵德昭与赵光义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皆带着和煦的笑意,共同起身,遥遥举杯:「儿臣(臣弟),定不负父皇(皇兄)厚望!」

「好!好!好!」

见叔侄二人和睦,赵匡胤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又将杯中酒添满,笑着看向群臣,朗声道:「长春节将至,今日即为庆功宴,亦为大朝国宴,诸卿自可随意,可畅所欲言!」

「来共饮此杯!」

「臣谢陛下隆恩!」

群臣同饮杯中酒,场中一时热闹无比,可就在这时,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的在大殿内响起。

「还万代承平?世间哪有不朽的王朝?」

「遥记去年时节,此地尚为周宫,可现却成了赵家,着实令人唏嘘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众臣纷纷侧目,想看看是谁究竟如此不知死活。

只见一名身着翰林学士官服的中年男子,正面色通红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猛地掷于地上,站起身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踱步吟道:「崇元宴里笳声软,昨岁周畿今赵天。」

「黍离空念故朝主,忍见龙旗换朔毡。」

这反诗一出,众大臣面面相觑。

赵匡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本能的抬手想按在剑柄上,却发现今日宴会,他并未佩剑。

「将此贼拿下!」

殿前都虞候张琼见状,当即命令殿前侍卫拿下这人。

石守信随即起身,怒喝谏言道:「陛下,此人当众做反诗,该杀!」

「该杀!」

众多武将齐齐一喝。

赵德昭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大有深意的看向文臣班列,果不其然,当众多武将皆认为此人该杀之时,沈义伦却站了出来:「启禀陛下,今皇长子凯旋而归,又临长春节将至,本是大喜之日。」

「先前陛下又曾说,诸卿可畅所欲言,此人多贪了几杯,胡言乱语了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沈义伦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陛下明鉴,此人不过一介文人,虽对陛下有所不敬,但此人对前朝却忠心耿耿,如此操守,岂不令人钦佩?」

「陛下若杀了此人,岂不寒了天下文人之心?还望陛下念及此,从轻发落。」

沈义伦说完,又有几名文臣依次出列,其中还包含有魏仁浦丶范质这些当朝宰相,他们的态度很是齐整:「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闻言,赵匡胤脸色的怒声稍稍散了少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意思——

赵德昭看着这一幕,也顿时笑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开封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文武之间的矛盾,居然已经激化到了这种程度。

这场大戏,已经拉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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