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1 / 1)

大宋建隆元年,八月初。

朝堂争论皇长子出阁之事彻底落下帷幕,枢密副使赵普上疏谏言:

「皇长子早慧智若成人,当行冠礼。」

天子纳枢密副使赵普谏言,下诏为皇长子亲赐表字:「日新。」

在赵德昭行过冠礼后的第二日,殿前都虞候李处耘上疏:

「依汉唐礼制,皇子已行冠礼,是为成年,当开府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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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再纳李处耘所言,又恐为皇子新建府邸劳民伤财,故下诏工部,令他们将昔日所剩的半座潜邸整修一番。

此令一出,朝堂之上再起波澜。

世人都知,天子刚刚即位之时,就已将潜邸的一半赐给了皇弟赵光义,剩馀的一半则以镇压龙气为由,搁置了下来。

如今这镇压龙气的半座潜邸,岂能再动?

多位大臣纷纷上书劝谏天子,而天子则以爱惜民力为由,坚决不纳。

待到八月初八时,那半座潜邸彻底整修完毕,与赵光义的府邸几乎只隔了一条小路相望,皇长子赵德昭则奉诏迁入。

皇长子开府建牙之日,天子再下一诏:

「盖闻宗枝蕃衍,则社稷维安;皇子英奇,则邦家攸赖。」

「朕膺昊穹之景命,抚四海之舆图,夙夜祇勤,弗敢或怠。惟亲亲之谊,邦本攸关;贤贤之赏,朝章所重。欲昭盛典,以贻后昆。」

「皇子德昭,朕之嫡长子也。性禀温恭,资兼睿哲。髫年受学,师事名儒,潜心坟典,研精义理,每当讲论,颖悟过人,早着岐嶷之姿;」

「及其长也,英略渐彰。昔李筠构逆,祸乱边圉,朕亲率六师,往申讨伐。皇子扈跸从征,躬冒矢石,护銮舆于千军之际,建奇功于潞州,勋绩昭然,允孚宗室之望,克副社稷之求。」

「今循累圣之彝章,嘉其忠贤之茂绩,特降明诏,申以册命:」

「封皇子德昭为武功郡侯,赐金册金宝,食邑千户。开府建牙,镇抚贵州,授贵州防御使。」

「许其入朝议政,参赞机宜,以展其经纶之略,翊赞邦家之治。」

「尔其钦承宠命,勉修德业,上恭君父,下抚黎元,毋负朕之所托,永固宗社之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诏一出,朝野上下再度侧目。

先是行冠礼,再是出宫立府,最后下诏封拜官职,十日内接连三诏。

天子培养皇长子的想法,已是昭然若揭。

……

就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之时,一身甲胄的赵德昭却悄然来到了开封城外。

连绵不绝的军帐丶战车丶幡旗丶矛戈结成的壮阔军营,围绕着汴河两岸,形成一个波澜壮阔的禁军大营!

天下精锐,皆出禁军。

既然决定招募府兵,赵德昭怎能错过这禁军大营?

校场上,两面大纛旗迎风舒卷,一面大书『宋』,一面大书『赵』。

「赵宋……昭宋!」

赵德昭遥遥望着行营相接的广阔营区,一种豪情油然而生。

「还请殿下随臣等入营!」

大营外,早早接到旨意的石守信与慕容延钊抬手相邀,示意赵德昭上车辇,他二人亲自载着赵德昭前往大营中。

按惯例,这种规制唯有天子亲临方可!

可慕容延钊与石守信二人本就与赵匡胤有过命的交情,再加上又对赵德昭颇有好感,这才破了例。

「二位叔叔,阙门之外,称我侄儿便可。」

赵德昭当即迈步走上车辇,拱手笑道:「倒是劳烦二位叔叔了!」

他没有任何故作矫情姿态,这是因为他知道,在军伍之中,过度的谦让得来的不会是旁人的尊敬,倒只会起到反作用。

军伍之中,唯有军功与威望,才是硬实力!

上党一战,他已然证明了自己,再加上自己皇长子的身份,他登上这车辇,登的心安理得!

随着赵德昭的车辇缓缓入营,营门内两排候着多时的将领齐声高呼:

「恭迎皇长子殿下!」

「擂鼓!」

赵德昭豪情大发,沉声喝到。

旗令当先,鼓槌重击,『黑老虎』的鼓面立刻荡漾开来,一种整齐而又沉重的声音向着四周传荡开来!

战鼓敲响。

晨曦中,黑色衣甲的步兵丶骑兵如潮水般涌至校场,待三通鼓罢,校场已然成了黑海,黑色旗甲的兵团整肃排在『宋』字大纛旗下,严阵以待,如猛虎般蓄势待发。

沉重丶而又肃杀!

站在聚集成步骑两阵前的,乃是诸多禁军将领,如高怀德丶王审琦等人皆在其列。

「恭迎皇长子殿下入营!殿下千秋!」

随着石守信带头高呼,整个校场之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浪,数万禁军齐声大喝,声音远远传出,惊得开封城内无数百姓皆是惊疑不定的看向城外。

看着校场那足足数万虎狼之师,赵德昭心潮澎湃。

原来,这就是掌握一支无敌之师的感觉吗?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此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这,才仅仅只是八万之军。

赵德昭的心中不受控制的生出野望!

他要称帝!他一定要称帝!

称帝前,他,要节制天下兵马!

「殿下,陛下有旨,此次只可挑选800人选入府兵,其中500为步,300为骑。」

一旁的慕容延钊提醒了一句。

「八百人就八百人。」

赵德昭微微颔首,上前半步,霎那间,无数久经沙场的虎狼,将摄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高台。

一瞬间被上万道危险的目光注视着,换作之前,赵德昭也会还会腿软。

但,士别三日,已当刮目相待!

赵德昭面色不改,目光如常,轻轻扫过台下那八万人,沉声喝道:

「禁军阵亡将士遗孤,出列!」

第一选拔令下。

慕容延钊丶石守信诸将身形一震,侧目而视高台中央的赵德昭。

虽不解其意,但大受震撼。

八万将士闻声而动,竟有近两万馀面色沉凝丶悲戚的兵卒站到了队前,诸将默然。

五代纷乱,征战不休,天下县县有亡者,乡乡有缟素,子继父业者,十中有一。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场的诸多将领,哪一个不是踩着敌人和同袍的尸骨上位的。

可这是乱世,怪得了谁?

赵德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以上者,幽云十六州之地丶河北沿边诸州丶关陇地区丶魏博故地者,再进一步!」

两万馀人中,又有数千将士走出队列。

慕容延钊与石守信皆是意外的看了一眼赵德昭。

自唐末以来,以临近契丹丶河东丶党项之地民风最为彪悍,盖因此界为两国亦或是藩镇之交接,兵戈甚乱,若无一长之计,便会早早丧命于兵乱之中。

甚至在唐河朔三镇时期,这些地方便养成了『尚武轻文丶耻于农商』的风气。

哪怕时至今日,这些地方仍有『私蓄部曲,自备甲兵』的旧俗。

此时之数仍远超八百,赵德昭当即再喝:

「以上者,十五至二十五岁者,再进一步!」

半数之士再齐齐向前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