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的推进器保持在低功率状态，极其缓慢地向核心厅中央靠近。

妖花的藤蔓沿着地面延伸，没有接触海水，避开巨鲸的感知范围。

潮汐在入口处没有进来，只是蹲在门缝边，看着他向核心接近。

她紧张地攥着门框边缘。

云媛在赵一身后约十米处，她的感知全开，确认着巨鲸每一次细微的翻身和能量脉动，同时让赵一随时调整行进路线，避开那些可能惊醒海兽的流动区域。

赵一接近到核心约十米处时停下了动作。

他看到那些缠绕在核心上的触须，每一条都有成年人腰身粗细，从巨鲸的腹部延伸出来，末端扎入核心基座的缝隙中。

那些触须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暗金色鳞片，像是被能量侵蚀后与核心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连接。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核心。

战斧收在背部卡槽中，双手保持在身前……慢，再慢。

海兽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那些触须缠绕的张力没有出现突变，核心的光芒在他的接近中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那双嵌在黑暗中的巨眼，正在缓慢地睁开。

那双眼睛睁开的速度很慢，像两扇沉在深海淤泥中的门扉被某种力量从内侧缓缓推开。

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渗出，在海水形成一圈圈缓慢扩散的光晕。

核心厅的海水温度在巨鲸睁眼的瞬间骤降了至少五度。

赵一感受到了那股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的寒意，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某种来自生命本能深处的预警。

他正在面对一个比他迄今为止遇到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的存在。

巨鲸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涌动着浓度极高的深渊能量。

那双眼在黑暗中睁开时，整个核心厅的暗金色光芒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那对巨眼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在缓慢地扫视着空间中的一切。

赵一在巨鲸睁眼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撤，推进器在最大功率下向后喷射，在深色海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气泡轨迹。

云媛在他身后同步后撤，穿山甲王从侧面迅速向入口方向移动，三根骨角上的幽蓝光芒在瞬间从侦察模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潮汐蹲在门缝边，浅灰色的眼睛在巨鲸睁眼时猛地收缩。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按住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动作，侧身钻入门缝，跟在赵一的后撤路线上。

她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急促：“它醒了……奶奶说它醒的时候会先感知入侵者的‘位置’，而且它的感知方式跟人类不一样。”

赵一在后退中感知着巨鲸的“注视”。

它确实不是用眼睛在看他，它的暗红色巨眼虽然睁开了，但目光是涣散的，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漫长的沉睡中恢复聚焦。

但它的能量感知已经锁定了赵一所在的位置，那些从巨鲸腹部延伸出来的触须正在缓慢地改变方向，像是在调整姿态以迎接某种即将到来的行动。

“散开。”赵一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向所有还在核心厅范围内的单位，“不要集中在同一方向，它的触须攻击范围很广。”

云媛向左侧移动了约二十米，穿山甲王潜入地面以下的沉积层中，妖花的藤蔓从赵一右臂延伸出来，在海水中铺展开来，形成了一层松散的能量网。

潮汐在入口门缝处停下，但没有退出核心厅，她的身体紧贴着门框边缘的阴影，目光锁定巨鲸那些正在缓慢摆动的触须。

巨鲸的第二轮“感知”扫过了核心厅。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集中，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波纹从巨鲸体内向四周扩散，触及赵一所在的区域时，波纹出现了明显的折曲，像是在确认了入侵者的精确位置后调整了自身的能量密度。

然后，它动了。

不是迅猛的冲击，而是一种缓慢而充满压迫感的调整姿态。

巨鲸那八十米长的身躯在核心厅的海水中转动了约四十五度，腹部朝向赵一所在的方向，那些缠绕在核心基座上的触须在翻身过程中从基座上松脱了大部分。

触须的末端拖曳在深色海水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轨迹。

赵一在巨鲸翻身的瞬间捕捉到了那些触须末端离开核心基座时留下的能量读数，巨鲸与核心之间的连接确实存在，但并非不可分割。

那些触须更像是被核心能量吸引后形成的依附结构，巨鲸的自主意识依然占据主导地位。

他通过精神链接向腐化冰虫传达了指令。

冰虫从核心厅北侧的石柱阴影中缓缓升起，它的体型只有巨鲸的五分之一，但在核心厅的昏暗光线中依然显得格外庞大。

冰虫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巨口，极寒能量在口腔中凝聚，然后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射向巨鲸侧腹那些尚未被鳞甲完全覆盖的腐化区域。

冰蓝色的光束在海水中穿行的速度比在空气中慢了不少，但精准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光束命中巨鲸侧腹时，接触点附近的暗红色腐化纹路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低温正在减缓那些腐化能量的流动速度，像是冻结了河水表层的冰层正在阻止更深处的流动。

巨鲸的身体在受击后震颤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以让核心厅的海水产生一阵震荡波纹。

那些能量波纹触及赵一的护盾时，激起了短暂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巨鲸的力量层次，已经到达领主级高阶巅峰，距离天灾级只差一线。

海王的声音在此刻接入通讯频道。

他正在核心厅入口外侧的水道中调整着自己的水体操控，声音带着那种在水中传导后特有的微微失真。

“那头巨鲸的感知系统依赖海水中的温度梯度，只要改变局部水温，就能干扰它对你们位置的判断。”

赵一在巨鲸的能量感知锁定他之前做出判断：“冰虫持续降温，制造低温层包围巨鲸的感知区域。”

“海王，当你看到水温梯度出现断裂时，用高压水刃攻击它鳞甲与腐化区域的交界线。”

海王没有回应确认，但通讯频道中传来水流加速的声响。

赵一知道他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