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局势悄然更迭,萧若风渐渐褪去一身朝堂锋芒,主动放权隐退,不再涉足中枢纷争。局势所迫,素来厌弃权谋朝堂的萧楚河,纵使万般不愿,也不得不踏入朝堂历练理事。这一步棋,亦是安稳躁动的琅琊军、稳固北离朝局的关键举措。
几经思量与磨合,萧楚河终究拜入叶疏离门下。而叶疏离心性通透、心怀温仁,见萧凌尘年少赤诚、殷殷求学恳切,便也将他一并收入门下。
她因材施教,对两位弟子教法截然不同。
于萧楚河,她授他帝王格局、朝堂权衡、人心深浅,层层剖开皇权最赤裸的真谛。日夜教诲、步步点醒之下,萧楚河终于勘破那道无人可代的考题,彻悟本心,答出了那句唯一的宿命答案——争当皇帝。
于萧凌尘,她从不用规矩困他天性。萧若风半生谨慎,从不敢将兵权厚望压在幼子身上,致使萧凌尘年少心底总缺一份被父亲重视的底气。可在叶疏离这里,少年终于得偿所愿。师父从不限死他的前路,容许他如父一般披甲出征、做镇守山河的绝代名将,也纵容他肆意散漫、纵马江湖,做一世逍遥闲人。
父亲未曾给他的偏爱与认可,师父尽数补全。
而叶疏离与萧若风,也在一次次闲谈对弈、观世论道中,慢慢成了世间最难得的知己。
叶疏离生得倾世绝色,眉眼清冷如千山覆雪,身姿皎皎若月下谪仙。她通透、清醒、从容,看尽朝堂权谋却不染阴私,洞穿人心诡谲却依旧坦荡磊落。
萧若风半生沉浮朝野,见惯趋炎附势、虚伪算计之人,唯独遇见她,才知世间真有这般风骨绝色、心性无尘的女子。
每每与她对弈煮茶,他常常会无端失神。
明明在落子论局,目光却总会不自觉落在她清丽绝艳的侧颜上。暖炉茶香漫落,落在她长睫、眉眼、清冷唇角,那样淡、那样静,却足以乱他半生安稳心神。
他知她通透,知她清冷,知她从无半分黏人柔态,却偏偏越是克制,越是心动难收。
他无数次想捅破那层窗纸,想问她可否愿与自己相守余生。
可终究次次压下。
他身染经年寒毒,身子孱弱,命数飘摇未定,本就来日无多。膝下尚有幼子牵挂,半生家国枷锁未敢轻弃。
他给不了她安稳长久,给不了她圆满余生,便不敢亵渎这份知己情分。
只能将满腔倾慕、满心贪恋,尽数藏在一次次安静对坐、默默相伴里。
叶疏离何等通透,早已将他眼底克制的深情、次次失神的凝望看得一清二楚。
她欣赏萧若风的坦荡磊落、温润仁心,敬佩他一身风骨、半生为国,却素来清冷矜贵,从不主动分毫。
二人便这般,友达以上,情愫深藏,相望相知,不点不破。
待到朝局彻底安稳,后辈尽数长成,天启再无牵绊,叶疏离终是决意重返天墉城。
这一瞬,萧若风所有隐忍半生的枷锁、家国重担、朝堂束缚,轰然尽数放下。
权位、名声、朝堂、兵权,他半生死守的一切,皆可弃之。
他心心念念一辈子却从未敢踏足的自由江湖,从未敢奢求的随心余生,终于有了奔赴的理由。
——她往何处,他便往何处。
余生短暂,他想陪着这唯一让他心动失神、读懂他半生孤寂的女子,走完最后一程风月山河。
于是,他随她一同离开天启,奔赴江湖,奔赴自由,奔赴唯一的执念。
一路辗转路途,萧若风寒毒愈发沉重。叶疏离不再耽搁,直接带他前往鬼谷,寻顾晗光求医。
顾晗光指尖搭脉片刻,面色沉凝,淡淡定论:“他寒毒沉疴多年,深入骨髓,早已拖成顽疾,命不久矣。”
叶疏离立在屋中,一身清绝风姿,绝色容颜沉静如水,语气平稳淡然:“正因时日无多,我才带他来寻你。”
顾晗光最是奈何不得这位天墉城主,无奈叹气:“你真是次次给我找难题。”
他抬手指外:“你,出去等着。”
再看向萧若风:“你,宽衣躺下。”
叶疏离微微颔首,身姿翩然一转,衣袂轻扬,绝艳背影清绝尘嚣,安然退出房间。
顾晗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榻上安静顺从、眼底只剩温柔安然的萧若风,暗自摇头——这位琅琊王,这一生克制隐忍,到头来,满心满眼,皆系于那一位绝色城主身上。
重回阔别已久的天墉城,司马容早已在殿中等候。
数年未见,叶疏离风华更甚从前。历经朝堂浮沉,她依旧眉眼澄澈、风骨凛然,绝色容貌不染半分岁月尘埃,通透气度愈发让人折服。
司马容笑道:“听闻你在天启收了两位皇族弟子,怎的不带回来?”
叶疏离浅扬唇角,一笑便似山河失色,清艳动人:“他们身系朝堂宿命,不便随我归山。”
司马容诧异:“你素来避朝堂远皇权,怎会破例收徒,其中一位更是未来储君?”
叶疏离眸光清淡随性,坦荡自若:“无他,顺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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