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错扬瞧着谢明舒年纪尚轻,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女稚气,心底早已将这个即将嫁入萧家的小姑娘视作自家晚辈,处处体贴照料,像疼惜亲生女儿一般细致温柔,事事都替她留心周全。
几日闲暇,萧若风便牵着谢明舒去往稷下学堂散心游历。这里是他年少求学之地,他一一为她指点亭台楼阁,领着她拜见恩师李长生,又与一众师兄碰面闲谈,让她慢慢融入自己从小到大的圈子。
二人正沿着学堂青石路慢行,迎面撞见了前来天启的谢明瑜。
谢明舒眼底一亮,快步上前,语声轻快亲昵:“哥哥。”
谢明瑜望着妹妹眉眼舒展、神色安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瞧你这般神色,在天启倒是过得自在舒心。”
谢明舒侧身让出身侧的萧若风,眉眼带着几分羞怯的介绍:“哥哥,这位便是萧若风。”
谢明瑜依着世家礼数拱手行礼:“见过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连忙伸手托住他的手臂,语气随和亲近,全无王爷的架子:“舅兄无需行这般大礼,私下里直接唤我若风便可。”
谢明瑜坦然颔首:“那我便不与殿下客套了。”
谢明舒满心好奇,抬眸看向兄长:“哥哥此番专程赶来天启,所为何事?”
谢明瑜目光望向学堂深处李长生所在的方向,语气笃定沉稳:“我来此地,只为问剑。”
他要向天下第一的李长生论剑求道,此事很快便在稷下学堂、天启江湖传扬开来,一时间满城轰动,人人都知晓谢家大郎登门向李长生问剑。
稷下竹院清风翻卷竹叶,簌簌声响裹着凛冽剑意漫开。
李长生负手立于青石之上,目光细细打量眼前身姿挺拔的谢明瑜,眸底漾着几分赏识:“年轻有为的小子,不过二十出头,便修至剑仙境,当世少见。”
谢明瑜拱手躬身,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恭谨却不卑怯:“晚辈谢明瑜,久仰李先生天下第一的威名,今日特地前来问剑。”
李长生眉梢微挑,语声漫不经心却带着重量:“你就不怕我出手不留情面,一举震碎你的武道根基,让你此生再难踏足剑道?”
“问剑问道,本就该承担前路所有代价。”谢明瑜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惧色,一片澄澈坚定,“晚辈早已做好觉悟,无所畏惧。”
“既然如此,出手吧。”
李长生心中早有分寸。谢明瑜是谢明舒的亲兄长,谢明舒又是萧若风的未婚妻,萧若风是他悉心教导的弟子,几层羁绊摆在眼前,他断然不会下狠手折损对方根基。再加上谢明瑜天资卓绝,李长生本就惜才,此番对决,实则是借着交手契机,为他破开修为桎梏。
刹那间剑光相撞,气浪席卷周遭草木。
一旁观战的雷梦杀看得双目圆睁,难掩惊诧:“我没看花眼吧?此人居然能跟师父拆上这么多招式?”
萧若风紧紧盯着场中身影,眼底满是惊叹:“没想到舒舒的兄长,剑法修为已然高到这般地步。”
“舅兄?”雷梦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舒舒的亲哥哥,谢家的人。”萧若风轻声解释。
柳月、洛轩、墨晓黑几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缠斗的二人。
柳月缓缓开口:“师父哪里是在和他比武较量,分明是在刻意点拨他。”
洛轩点头附和:“没错,若是当真分生死胜负,没人能在师父剑下撑这么久。”
墨晓黑一脸艳羡,攥了攥手:“就算是指点,他本身功底也远在我们之上,改日我定要登门找他讨教剑法。”
柳月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安然的谢明舒,柔声问询:“弟妹,你兄长今年年岁几何?”
“二十二岁。”谢明舒目光凝在兄长身上,轻声作答。
柳月不由得轻吸一口气:“竟比若风还要年轻。”
萧若风耳尖微微一热,面上掠过一丝窘迫。他年岁长于谢明舒,如今连未婚妻的兄长都比自己年纪更小,修为却已然这般惊艳,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院中剑鸣轰隆作响,动静越闹越大,剑气远扬,很快传遍整个稷下学堂,消息一路递入皇宫。太安帝听闻有少年向李长生问剑,当即派人前来打探观望,无数学子、江湖侠客、世家子弟纷纷远远围在院外,屏息围观这场难得一见的问剑之战。
漫天剑光陡然收束,一股浑厚磅礴的气息自谢明瑜身上轰然炸开,长久困住他的修为壁垒轰然碎裂,他借着这场问剑,顺势突破至半步神游之境。
谢明瑜收剑垂腕,气息平稳内敛,郑重朝着李长生深深一揖:“多谢李先生悉心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李长生淡淡摆了摆手,笑意悠然:“不必谢我,能破境,全凭你自身悟性与心性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