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悄然而逝。
两年来,谢明舒与萧若风鸿雁不断、尺素频传。
他远在天启,却岁岁年年将她放在心上。奇珍细软、时令珍品,源源不断遣人送往谢家,从未间断。只是山水迢迢,相见太难,整整两年,二人仅有一面相逢——便是谢明舒及笈那日。
那日少女初绽风华,一眼惊绝尘寰,彻底刻进了萧若风心底,让他惦念至今,念念难忘。
转瞬十六岁,谢明舒彻底长开。
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褪去少女稚气,眉目愈发秾丽清绝,肌理莹白如玉,眉眼一抬一落皆是倾城风骨。绝色压城,艳而不妖、冷而含光,静坐着便让人目光难移,不敢轻犯,却又教人忍不住沉溺凝望。
钦天监落定婚期,吉日将近。
太安帝体恤二人聚少离多、相逢甚少,特意下旨令谢明舒先行入天启,与萧若风朝夕相处、培植情分。
旁人皆是感恩皇恩、欣然应命,唯独谢明舒不愿孤身赴京、寄居帝都。万般无奈,萧若风索性放下京中诸事,亲自远赴千里,只为接她一人入城。
相识两载,书信相知,萧若风比谁都清楚谢明舒的性子。
她从不是娇嗔别扭、喜怒无常的脾性,反倒心思剔透、决断凌厉,眼底拎得清是非、守得住底线。萧若风心底最明白不过——这世间谁都哄得住,唯独谢明舒不能欺。
他日若是他敢负她半分、犯她分毫不可原谅的错,这绝色通透的少女,定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去,断得干干净净,绝不回头、绝不留恋。
车马轻晃,渐近天启。
密闭的车厢狭小温煦,呼吸相闻,距离近得过分。
往日在外人面前,谢明舒永远是端方自持、清冷疏离的世家贵女,仪态分毫不乱,艳色凛然,让人只敢远观。
可唯独在萧若风跟前,她会彻底卸下所有盔甲与端架子的紧绷,眉眼松弛、神态慵懒,少了疏离冷意,多了只给他看的柔软随性。
她侧过那张绝艳脸庞,漫不经心抬眸望他,语声轻软自然:
“你往日不是一直住在皇兄府中,从不住自己王府?”
咫尺之间,天光透过帘隙落在她脸上,睫羽纤长,肤光胜雪,美得近乎不真实。
萧若风目光沉沉凝着她,视线流连在她眉眼、唇瓣,贪恋得克制又直白。车厢静谧,心跳悄然失序,他嗓音压得微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从前孤身一人,居何处皆无所谓。如今心上有了你,便再也不愿寄人篱下。琅琊王府空置数年,两年前我便让人尽数整修翻新,亭台花木、陈设器用,皆是按着最合心意的模样布置。”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贴近半寸,气息清淡温雅,尽数笼罩在她周身:
“你入城看看,但凡有半分不喜,我即刻让人尽数改了。”
这般近的距离,温柔得让人恍惚。
谢明舒却轻轻偏头避开他灼灼目光,唇角微抿,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却并不生硬:
“不必。我尚未与你成婚,名分未定,岂能住入你的王府?谢家在天启自有旧宅,我住谢家府邸即可。”
萧若风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喉间微涩,低低唤她小字,语调软下来,带着克制的黏缠:
“舒舒。”
“好不容易能日日相见,你还要同我这般生分?”
他眼神太真、太沉,盛满两年积压的惦念与克制的喜欢,直直落进她眼底:
“住得近一些,我才能时时见你、时时陪着你。你忍心回了天启,还让我遥遥相望、不得近身吗?”
车厢暧昧气息渐浓。
若是旁人这般近身纠缠,谢明舒早已冷颜退开、分寸立断。可对着萧若风,她早已全然放松,心底防线软得一塌糊涂,只剩无奈轻叹:
“萧若风,再过几日,我兄长便要回京述职。我未出阁,独居你王府,于礼不合,我兄长必然不快。”
萧若风看得出来她已经松了口,只是碍于规矩矜持,不肯全然依他。他顺势温柔拆解,声线愈发缱绻:
“我听明希姐说,你素来不耐世家繁缛规矩,偏爱别院清静自在,不爱拘束,是不是?”
谢明舒抬眸,绝色眉眼漾开一点浅浅笑意,鲜活又松弛:
“我是不喜死板规矩,却不是不懂规矩。我偏爱别院,也不是厌弃家中,只是清净自在,行事不必时时端着罢了。”
那一笑,艳色炸开,晃得人心口发烫。
萧若风凝着她的笑,眼底情愫翻涌,克制的贪恋几乎要藏不住。他放软姿态,步步温柔迁就,只为哄她点头:
“既然你不愿住王府,那便依你。”
他轻声诱哄,气息温柔缱绻:
“我城郊有一座私宅别院,清雅僻静、无人叨扰,景致极佳,最合你性子。我赠予你,只你一人居住,无人置喙、无人管束,好不好,舒舒?”
狭小车厢里,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专注、滚烫,隐忍又深情。
谢明舒望着他眼底全然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执拗彻底消融。
两年书信往来,千里相知,她早已在他面前卸下所有清冷伪装,不必紧绷、不必设防。
她慵懒抬眼,带着几分纵容的妥协,语气软漫随意:
“也罢。只是我兄长归来若是为此生气,所有麻烦,都归你解决。”
萧若风心头一松,眼底漾开温柔沉溺的笑意,应声笃定又宠溺,字字落进温热空气里:
“好。都归我。万事有我。”
车厢轻晃,暧昧缱绻的气息,悄然缠满了两人之间的方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