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转过身。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冷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微微侧过头，眼泪从侧脸划过，滴落在玫瑰花瓣上。

泪珠沿着花瓣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最后没入花瓣之间的缝隙里。

她现在的容貌已经和本体很接近了。五官的带着清冷感，眉眼间没有修饰，越是素净就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玉嘴角勾起，眼底的水光让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

眼尾微挑的弧度在泪光里被放大，美到让人心颤。

顾景辰看着她掉眼泪，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镜片后的桃花眼里闪过一瞬的空白。

手比大脑先动了，伸进西装内袋里摸手帕，指尖抖得厉害，白色的手帕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

他买这束花的时候，想的是她笑起来的模样。她接过玫瑰，弯起眼睛，也许会高兴，也许会感动，会踮起脚尖亲他一下。

唯独没想过她会哭。

早知道就不买了。

他往前抬手用手帕轻轻按在她眼角。每擦一下，指尖就抖一下。

“对不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在发抖，“玉玉，对不起。我不该……我不知道你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掉眼泪。可他看着她的眼泪，就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不管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只要她哭了，就是他的错。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顾景辰用手背去接，指节蹭过她眼尾。

“顾景辰......”

林玉开口，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的手指停在她脸侧，僵住了。

“你累不累。”

守着这段关系，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顾景辰垂下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不累，”他的声音很轻，“爱你……怎么会累呢。”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不累。

因为爱你，所以一切都不累。

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

林玉扑进他怀里。玫瑰被挤在两个人胸口之间，花瓣承受不住压力，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几片花瓣脱落，落在车库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一片落在她的鞋尖旁边，一片落在他皮鞋的鞋面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耸动。

顾景辰的手臂环住了她。一只手托住后脑勺，一只手揽住腰，将她圈进怀里。

顾景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拍均匀缓慢。

过了很久，她的抽泣声慢慢变小了。呼吸从急促的哽咽渐渐平稳下来。她靠在他怀里，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手抬起来，伸到他面前。

顾景辰低头看着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戒指盒。

指尖捏住较小的素圈戒指，握住她的手。

戒指套上无名指。开口的设计很好调节，轻轻一按就刚好贴合她的指节。

戒指戴上去之后，托着她的手，嘴唇在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回家吧。”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林玉刚回到别墅换鞋，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瑶瑶的消息。

【瑶瑶】：玉玉，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屿说有私人展览的门票，我一个人去太无聊了，你陪我一起吧！

就在市中心新开的美术馆，听说展的是当代艺术，虽然我看不懂但应该挺好玩的。还有自助餐！免费的！

【瑶瑶】：票价还挺贵，但是江屿的朋友给了他两张票，他本来要带我的，但他临时有个拍摄要去隔壁市，赶不回来。

票不能浪费啊！

【瑶瑶】：你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去那种场合会怯场的，虽然我平时脸皮厚但那是艺术圈啊。

【瑶瑶】：而且我听说好多名流都会去，说不定还能撞见几个明星！你穿好看点，我们艳压全场！

她看完消息，歪头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斟酌着措辞。

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他会本能地拒绝；不能太急切，太急切他会觉得她很想离开他身边。

对，让他陪她去。

她弯起眼睛，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玉玉】：好呀，不过我得问问景辰。

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去，不同意的话就只能让你一个人去看看不懂的艺术品啦~

【瑶瑶】：你问吧，我等你。不过他应该会同意吧？

顾总应该不至于连美术馆都不让你去吧？

【玉玉】：那可不一定。他说我天天跟你玩都不跟他去公司，吃醋了。

【瑶瑶】：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快问，问完了告诉我，我好准备明天穿什么。你要是能来，我就穿那件新买的墨绿色裙子。

【玉玉】：那我就穿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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