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暴君开窍:给脱缰的野马套上缰(1 / 1)

李世民默默转身,走回天枢控制台前。

大殿深处那些繁复的全息蓝色流光,此时正逐渐平息下来。

淡蔚蓝色的光晕打在老头子那双光着的脚丫子上。

地砖上残留的微弱电流激得他脚趾蜷缩。

那酥麻的刺痛感顺着脚心一寸寸往上爬。

李世民却没有挪动半分。

他的脚趾死死抠着汉白玉砖的物理缝隙。

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出惨白。

他的目光有些失神。

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渐渐恢复安宁的大屏幕。

光幕上的绿色波纹像水波一样散开。

屏幕中央,代表着关中十四道千家万户的绿色标识正在有序蠕动。

那是活生生的大唐子民。

是昨晚差点在格子里被世家抽乾了脑髓的十万个壮丁。

看着那些恢复正常的生物指标。

李世民缓缓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右手。

指尖悬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轻轻摩挲着那冰冷坚硬的合金外壳。

他的食指在粗糙的金属外壳上缓缓划过。

物理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冰凉的触感让他杂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丁点。

「老房,你过来。」

老头子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上狠狠磨过。

他的龙袍衣领上还沾着先前落下的纯金炉灰。

黑乎乎的一片,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领口那片焦黑的灰烬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

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的金属烧焦味。

房玄龄弓着腰,踩着满地的碎木渣子,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

他的皮鞋踩在木屑上发出吱呀的脆响。

每走一步,他的身子就往下佝偻一分。

「老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老臣的声音同样带着通宵未眠的乾瘪与虚弱。

朝笏被他死死抱在胸前,骨节因为用力而大片发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乾涸,结成了一层盐霜。

「你瞅瞅这满大盘的绿光,好看不?」

李世民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自上而下地斜睨着大盘。

眼眶里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冷光照耀下,反差得像是一条条丑陋的细虫。

那些血丝随着他眼球的转动而微微扭曲。

显得分外狰狞。

房玄龄低头看了一眼大盘。

他赶忙把朝笏往上提了提。

「万幸,这代表着全城的百姓都平复下来了,大唐的根基没断。」

「万幸?那是承乾那逆子在夏威夷拉了孤的偏闸!」

李世民猛地转过脸。

他的龙目里闪烁着一种少有的后怕。

他的胡须因为过度激动而高频抖动起来。

两只大手狠狠拍在红木龙案的边缘。

「要是按照朕先前的土匪脾气,今晚徐骁的三万发重炮物理砸下去。」

老头子扯着嗓子低吼。

「明天一早,这长安城里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这地盘里躺着的,怕是全得变成不会喘气的死脑壳!」

老头子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

胸口剧烈起伏。

刚刚看着那头全息长龙扑过来的那一毫秒。

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浑身的血液像是冻结成了冰渣。

他活了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全部骄傲,都在那冰冷的代码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是开疆拓土的天策上将。

可用刀剑和重炮,去和一段看不见摸不着的脏代码对轰。

他差点把自己的江山都给赔进去。

房玄龄看着李世民那张因为技术战栗而有些错位的胖脸。

他的后背也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陛下圣明,当时局势诡谲,黑市那些铁帽子确实能惑人理智。」

「那不叫惑人理智,那是断子绝孙的慢性毒药。」

李世民冷笑。

他右手重重拍在台面上。

发出嘭的一声沉闷物理撞击巨响。

合金面板被他砸得微微凹陷。

「以前世家造反,朕能带兵去砍了他们的脑袋。」

「现在这帮老骨头造反,他们用一根网线牵着朕的子民,去吸乾他们的脑髓。」

「朕一刀劈下去,连着子民的性命一起劈碎了,这算哪门子的胜仗?」

他脱力地扶着控制盘,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张满是冷汗的倒影。

那一瞬间,这位大唐的太上董事长,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一道道刀刻的沟壑。

「承乾那逆子以前天天在信里嚷嚷。」

李世民有些失神地呢喃。

「说科技这玩意就是一头脱缰的野马,若是没个规矩,迟早把现实里的锅灶全给掀翻。」

「朕以前总觉得,天底下没有朕这一把天策钢刀压不住的畜生。」

「今晚朕算是彻底看懂了,这马要是跑疯了,连咱们脚底下的活路都能一块儿踏碎了。」

房玄龄死死攥着朝笏。

他的嘴唇哆嗦着。

大口喘着粗气。

「那陛下的意思是……咱们要把这网线全给禁了?」

房玄龄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眼里满是战战兢兢的惊恐。

他生怕皇帝一冲动把全大唐的电网都给物理拆除。

「禁?怎么禁?!」

李世民瞪了老房一眼。

龙靴在地上狠狠一跺。

汉白玉地砖被震得沙沙作响。

「一刀切把电闸拉了,全大唐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蒸汽作坊和大烟囱,明天全得趴窝。」

「可若是放任这虚幻的格子不管,用不了十年。」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

直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大唐的汉子就全得躺在铁皮机柜里流口水等死,到时候连个生娃娃的种都找不出来!」

「文明都没了,要这发光的万维盛世有个屁用?!」

这番话,说得沉重。

在大殿冰冷的空气里带出一阵阵回音。

旁边的老太监王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的大腿肚子在公服下面疯狂抽筋。

大家都看出了这位暴君眼底那抹正在发生蜕变的深沉。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绝对控制丶盲目砸盘的独裁董事长。

而是在这带血的清晨里,真正看清了虚实交织的冷酷本质。

旧时代的强权在遇到新时代的算法时。

终于撞得头破血流。

「所以,得套上缰绳。」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低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死死盯着房玄龄。

他的两只眼里那抹暴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牌政治家的冷酷理智。

「这缰绳,不能是禁军的刀枪,也不能是徐骁的重炮。」

「那都是现实里的粗笨家伙,突不破那些世家代码的防伪协议。」

「得用铁一样的法律,去给那逆子的算法套上笼头!」

「老房,把你的实体宣纸和笔拿出来,朕今晚要亲自定几条赛博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