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阳光倾洒，百姓正欢庆正月十五。

长街两旁的红绸灯笼挂得层层叠叠。

各家商铺门前都搭起了高耸的彩楼。

小贩们推着独轮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油炸饊子和糖膏的甜香在大街上肆意飘散。

关中的汉子们穿着簇新的夹袄，正领着婆娘娃娃往杂耍班子那头挤。

到处都是一片热闹非凡的盛世烟火气。

「来看一看瞧一瞧嘞！新到的江南苏绣！」

路边的一家大布庄门前，掌柜正满脸堆笑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对着过往的香客们作揖。

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距离布庄柜台不到五尺远的青石板路中央。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书生，正诡异地死死钉在原地。

这书生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缺了口的黑皮葫芦。

他那条右腿正神经质地高频颤抖，脚尖在泥水里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原本应该清明的眼神里。

此时却布满了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由于长期在地下黑市偷连那种劣质的神经元电击网段。

他脑髓最核心的视觉中枢，在万分之一秒内，被逆流的高压生物电生生烧出了一片焦黑。

「怎么卡了？我的至尊神兵呢？我的流光翅膀呢？！」

书生突然发愣地呢喃了一句，两只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

他的眼球在这一一毫秒里。

开始呈现出一种反物理的上下剧烈翻动。

周围的百姓诧异地侧过头，还没等看清他的长相，这书生便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因脑神经不可逆损伤，对空气发出凄厉咆哮。

「吼——！」

一声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沙哑兽吼，猛地撕裂了朱雀大街的喧闹。

那声音太尖锐。

甚至在大布庄的合金门板上，激荡出了一层微弱的物理回音。

周围正说笑的几个大唐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买的糖瓜啪嗒掉在了泥地里。

书生双眼暴突丶血管凸起的面部狰狞特写。

他额头上的两根青筋由于极速充血而膨胀得像是指头粗细的蠕动青蛇。

整张脸的皮肉彻底扭曲错位。

眼角因为眼球过度向外凸出而生生撕裂，流出两行发黑的粘稠血泪。

「哇啊啊！经验怪！全是红血条的深渊巨妖！」

幻觉照进现实，他把路人当成副本恶鬼，疯狂扑咬布庄掌柜。

在书生那被烧坏的代码视网膜里。

朱雀大街上的阳光和灯笼在这一微秒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淌着绿色乱码的白骨地狱。

眼前那个胖乎乎的布庄掌柜，赫然变成了一尊长着八条触手丶正挥舞着流脓白骨的满血反派BOSS！

「斩妖除魔！给老子爆装备啊！」

书生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按下了弹射开关的疯狗，悍然腾空扑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一个文弱书生的常理。

布庄掌柜还没来得及把算盘放下来，就被这重重的一记肉身飞扑给生生砸翻在地。

木质的柜台在沉重的物理撞击下轰然垮塌。

算盘珠子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救命啊！疯了！这书生失心疯了！」

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肥胖的身体在碎木渣里拼命挣扎。

可那书生却跨坐在他的胸口上，两只手抠住他的肩膀。

五指直接嵌进了肉里。

书生猛地低下头，张开那张沾满白沫的大嘴，对着掌柜的脖颈血肉，凶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利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显得分外清晰。

鲜血四溅，百姓惊恐踩踏，大唐出现首例「赛博精神病患者」。

热辣辣的鲜血顺着书生的嘴角往外飙射。

把他的半边脸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掌柜的惨叫声在一瞬间变成了漏气的破风箱，两只腿在地上绝望地蹬动。

周围围观的百姓在愣了两微秒之后，终于被这血淋淋的现实给彻底吓疯了。

「杀人啦！癔症传染了！快跑啊！」

「别踩老娘的脚！天爷啊，这书生中邪了！」

路人尖叫「癔症传染」。

恐慌像是一股无形的精神海啸，在一秒钟内席卷了方圆数百米的街道。

挑担子的小贩扔了独轮车，拉着娃娃在泥水里连滚带带爬。

踩踏的惨剧在长街上成片爆开，无数只鞋袜和跌落的灯笼在混乱中被踩成了泥浆。

那书生满嘴都是碎肉，一边咀嚼着，一边从血泊里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四散逃窜的百姓。

「全是怪……全都是等我清场的脏代码！

李承乾！老子今晚要杀光你的新手村！」

他含糊不清地咆哮着，沾血的右手指着苍穹，脸上全是极乐与暴虐交织的疯癫。

远在大明宫总控室里的武媚娘，在这一秒钟内，也收到了边境治安网关的最高级别红色报错。

全息大盘上属于朱雀大街的那颗主控点。

诡异地由象徵安宁的蔚蓝色，在一微秒里变成了刺眼的爆裂死红。

「长官，数据熔断了！这病人的脑机指令，正在反向向周围的基站发送过载垃圾流！」

操作员的声音里满是由于极致震惊而产生的沙哑。

这种由虚幻致幻鸦片引发的现实肉体暴走。

是大唐有史以来。

在天枢系统的编年史里，从未记录过的新型技术灾难。

他没有动用任何世家的私兵。

却用一段烧毁了理智的脏代码，把整个长安最繁华的核心区域，生生变成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大雪龙骑治安一连丶二连！立刻切入朱雀门物理坐标！」

武媚娘凤目含煞，清冷的声音在燥热的机房里带出一阵透骨的杀机。

她那双好看的手掌攥着粒子短刃的刀柄。

「这不是普通的斗殴，这是思想被污染的污染体，允许动用二级物理镇压手腕！」

「是！大雪龙骑执勤机架已完成动能过载，正在空降！」

主控盘上两尊闪烁着纯青色流光的军用机甲图标，在这一分钟里，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钢铁之姿。

从千米高空的浮空梭腹舱里。

悍然向着那片血红的乱局中心垂直砸落。

长街上的风雪突然变大。

那些还在疯狂踩踏逃命的平民，在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尖锐物理破空声时。

纷纷不可置信地仰起了满是冷汗的面孔。

整个帝国的国家暴力机器，在这一瞬，终于被迫在这繁华的闹市街头，拉开了最血腥的维稳闸门。

「咚——！」

「咚——！」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脚步声，两台大雪龙骑治安机甲赶到，试图制服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