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东士族彻底胆寒,纷纷进京跪求(1 / 1)

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穿过明德门的门洞,发出呜呜的咽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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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那片曾经用来阅兵丶用来斩首丶用来宣扬大唐国威的空地上,此刻跪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深秋里被霜打过的烂茄子。

这些人里,有耄耋之年的老者,有垂髫之年的稚童,更多的,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丶出门都要坐八抬大轿的世家旁支主事。

他们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也没了之前的锦衣玉食。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荆条,尖锐的刺扎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染红了那身早已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素白囚服。

「负荆请罪。」

这出戏,演得倒是悲壮。

可惜,围观的百姓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快意,甚至还有几个顽童拿着土块往他们身上砸。

「陛下!草民知罪了!」

「草民虽姓崔,但从未参与通敌啊!那是主支造的孽,与我等旁支无关啊!」

「求陛下开恩!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冲击着巍峨的城墙。

城楼之上。

李世民一身金甲,手按天子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蝼蚁。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无关?」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吃肉的时候没见你们说无关,现在要挨刀了,一个个倒是撇得乾净!」

「当初若是朕败了,若是突厥人进了关,你们这帮人,怕是跪得比现在还快,只不过跪的是颉利那个蛮子!」

「杀!」

李世民猛地抽出半截宝剑,杀气腾腾。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种两面三刀的墙头草,留着也是浪费大唐的粮食!正好给死去的将士们祭旗!」

「锵——!」

天子剑出鞘的清越之声,吓得城下那群老弱妇孺浑身一抖,哭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别介啊,父皇。」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腕。

李承乾嘴里叼着个蜜饯,一脸「你太暴躁了」的表情,慢悠悠地把那把杀气腾腾的剑给按了回去。

「杀人多累啊,还得洗地,还得挖坑埋,还得花钱买棺材,多不环保。」

「不杀?」

李世民瞪着眼,「难道养着他们?让他们继续吸朕的血?」

「父皇,您这就格局小了。」

李承乾趴在城垛上,看着下面那群瑟瑟发抖的「肥羊」,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压榨」的光芒。

「杀光了,谁来干活?」

「杀光了,谁来当反面教材?」

「再说了……」

李承乾指了指那些人,「他们虽然坏,但他们有地啊。杀了人,地还在他们名下,收回来还得走程序,多麻烦。」

「不如……让他们自己吐出来。」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灾乐祸。

「你想怎麽弄?」

「简单,榨乾他们最后的价值。」

李承乾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冠,「父皇您就在上面看着,这种坏人,让儿臣来做。」

说完,他转身,顺着马道晃晃悠悠地走了下去。

……

城门口。

跪在地上的郑家旁支长老郑通,此刻已经快要吓晕过去了。

他看见了天子剑出鞘的寒光。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见太奶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没有大军冲杀,也没有刽子手进场。

只有一个穿着常服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像是出来遛弯一样,溜达了出来。

「太……太子殿下!」

郑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几步,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草民真的不知情啊!草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行了行了,这词儿我都听腻了。」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八十老母?你看着比你娘都老,还好意思说?」

他走到郑通面前,并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个石墩子上。

「想活命?」

李承乾问。

「想!做梦都想!」

几百号人异口同声,头磕得震天响。

「想活命也不是不行。」

李承乾把玩着手里的文书,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本宫也不是什麽魔鬼,我也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众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太子仁慈啊!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承乾收起笑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突然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漠。

「你们虽然没有直接通敌,但这些年,兼并土地丶隐匿人口丶偷税漏税的事儿,没少干吧?」

「以前世家势大,朝廷动不了你们。现在主家都死绝了,你们这些旁支,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郑通张了张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正戏来了。

「殿下……您……您想要什麽?只要草民有的,全都给您!全都充公!」

「这就对了嘛,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那卷文书扔在了郑通的面前。

「啪嗒。」

文书落地,溅起一小圈灰尘。

「这是一份《土地改革自愿捐献书》,外加一份《私兵解散承诺书》。」

李承乾指了指那份文书,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内容很简单。」

「第一,交出你们名下所有的土地,无论是良田还是荒地,全部无偿捐献给朝廷,由朝廷重新分配给无地百姓。」

「第二,解散所有家丁丶护院丶私兵,把卖身契都烧了,还他们自由身。」

「第三,你们每家出一个人,去皇家书院『进修』,学费自理,学不好不准毕业。」

「只要签了这个字,画了这个押。」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当你们是个人,放你们回老家,给你们留几亩薄田,自食其力,颐养天年。」

「否则……」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杀气腾腾的李世民,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手按刀柄的锦衣卫。

「否则,菜市口的血还没干,正好缺人去冲一冲。」

「签,还是死?」

「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郑通看着地上的文书,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交出土地?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啊!没了地,他们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士族」,跟路边的乞丐有什麽区别?

这是要让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啊!

太毒了!

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

李承乾的声音冷冷响起。

「二。」

沈炼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刺痛了郑通的眼。

「签!我签!」

郑通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嚎,猛地扑向那份文书,咬破手指,颤抖着在上面按下了血手印。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人还在,只要命还在,当乞丐也比当鬼强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也签!我也捐!」

「我不当士族了!我想种地!」

一群平日里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财主,此刻争先恐后地在那份「卖身契」上画押,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拖去喂狗。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弯腰捡起那份沾满了血手印的文书,轻轻吹了吹未乾的血迹。

「这就对了嘛。」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觉悟。」

他转身,面向城楼上的李世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文书。

阳光洒下,照亮了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那不仅仅是一份份契约。

那是大唐新时代的入场券,也是旧时代世家门阀的……墓志铭。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四野。

「地,收回来了!」

「人,也都在这儿了!」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给大唐的百姓们,分点『红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