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隔壁能闹成啥样子。”秋白露靠着他。
“估计是离不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深吸一口气也没再说话,别人家的事谁能替他们做主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贺建华起床开大门,就见赵进步提着一个军绿的帆布大包出门,没人送他。
他见了贺建华还打招呼呢:“起来了?”
贺建华嗯了一下,也明显不想理他。
赵进步也不在意,就笑呵呵的说不早了先走,然后走了。
等秋白露起来,贺建华说了这事儿,秋白露也只是摇摇头。
家里事多,很快就把这事丢一边了。
贺引娣回来给娘家送年礼,也是回来给她婆婆看病。
她婆婆最近检查出来个瘤子,子宫瘤,能治,手术就行了。
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在乎摘除子宫了。
不过毕竟也是个大手术,家里人都得陪着。
老头也回来了,打算手术后就在龙城先养着,毕竟老头岁数大了,在矿区也干不了啥。
现在基本就是两个儿子接班,主要是老大家。
老大踏实。
这一回大儿媳和二儿子和儿媳都回来了,老大要等过些时候。
因为贺引娣还要回去,她自己那一摊子还没人管,她现在买卖好,打算今年再往城里发展。
人岁数大了就是各种毛病,好歹张家也不缺钱,这点病不算大事,手术后养着就行。
既然是查出来问题了,也不听老太太的,不等年后了。
回来没几天,就安排上手术,现在做手术比前几年又先进了不少,很快就做好了。
暂时不能回去,贺家人也都去看过。
这一忙,就到了这一年农历的最后几天。
很多东西都在扫家的时候就搬去新家了,所以反倒是好打扫。
秋白露看着收拾的有点空的房子,内心的不舍越发浓重。
杏树实在不好挪,只好放弃了它。
山丹花已经在秋天那会就挪进一个很大的花盆里了。
蔷薇说是不要了,到底是剪了几个枝条扦插,现在贺家和这边都有两盆活的不错。
至于杏树的话,秋白露很感性的收拾了一堆的杏核,打算回头直接种,看活不活。
秋利伟年年跑来给他姐扫家也是习惯了,今年依旧来。
哪怕他现在也忙,第三家店已经看好,年后就开业。
这东西秋白露都放手了,下一代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他们姐弟之间不会互相欺骗。
许慧也是个特别好的人,不光是因为秋利伟,是她本身就是个好人。
不占便宜,大方,说话直,没心眼子。
要说秋家兄妹三个的配偶谁最有心眼,其实是嫂子赵美兰。
可秋白露和秋利伟小时候都在嫂子的羽翼下成长过,所以嫂子看他们都是很亲的。
何况,嫂子就一个孩子,也受了小姑子照顾,日子不难过,她心眼也不会对弟弟妹妹来。
所以在他们这一代,大概率一直会和平相处和睦友爱的。
“这也是你最后一次给我收拾这边屋子了。”秋白露自己也感慨。
秋利伟看着这房子也是舍不得:“多好的院儿,就是屋子旧了。这里还是好住,你搬走那边就没这么舒服了。”
“将就两年吧,最多三年。以后想住院子也难。”秋白露说。
“楼上也干净啊,新盖的楼更干净。”许慧笑呵呵的:“到时候扫家都方便。就是东西多不好放,到时候就得往地下室塞。”
这边的楼基本都有地下室的,地下室分几个区域,基本就是各家的。
这楼高不了,贺建华说规划的都是六层。
九十年代末的楼,到了2026还有不少都在住,确实旧了,但是做工反倒不错。
内部面积又大,有些规划的还非常好。
秋白露想着新房子到时候说不定住到退休了。
这事不一定,但是肯定要住很多年的。
她看着自家旧房子忽然笑起来。
秋利伟好奇:“姐你笑啥?”
秋白露摇摇头。
她想,穿越就开大这果然是幻想。她已经是过得很好的那一拨人了。
自己是个千人厂的厂长,丈夫是城建局局长。
按说是不是该出入司机,住别墅,穿金戴银的?
但是事实就是不能这样。
可以穿的好,可以吃的好,但是一切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律。
可以买好地段的房子,可以住的大一点,但是要光明正大住别墅,哪怕是配偶资产,也不好。
她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不满,她上一世没有父母,这一世有疼爱的父母,有哥哥弟弟。
婆家人也还不错。
很知足,只是想想真有意思。
人啊,果然在哪个山头就得唱哪个山头的歌儿啊。
到了除夕,秋白露看着贺建华挂灯笼。
想想刚搬来那年,他非得想挂个红灯笼才觉得有了家的味道。
这一转眼,就已经这么多年了。
红灯笼跟以前长得不一样,更大了,更精致了。
竹子的骨,红布的面儿,上下还有金色的花纹贴着。
灯泡也比当年大,更亮了。
贺建华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当年,灯泡亮了那一瞬,他就扭头看站在屋檐底下的秋白露。
灯笼的光透过红色的灯笼布,橙红带着暖意,照亮了门口的区域。
地上是两个很大的光圈。
站在那光圈里的贺建华就这么笑着。
今天有点风,挂在门框上的吊挂随着微风摇摆。
秋白露也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贺建华走过来,捏着秋白露的手,外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小院里,就只有他们俩。
许久后,贺建华才说:“以后没院子,咱就挂在窗户外头。”
秋白露说好。
然后就抱住了他。
贺建华什么也不说,说不出感性的话,但是他也回抱住了秋白露,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拍。
直到孩子们跑回来,他们才松开。
禾宝怪叫着说没看见。
穗宝也呜呜呜的乱叫,豆宝更是不好意思看。
秋白露失笑:“我和你爸是合法的,抱一下还怎么了?”
孩子们都哈哈哈起来。
贺万松在后头过来给放炮,点旺火,最后一次在这院里接神。
他念念叨叨,说请神,说来年就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