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次。”

苍冥盯着河中的女子，手中长矛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恩公，他们只是被永夜河困得太久。

十万冥尸都能恢复，他们也一定可以。”

叶凌再次释放圣佑。

白光贴着河面扫过。

百万冤魂停了片刻，很快又开始撕扯彼此。

靠近岸边的魂体更是扑向叶凌，想要吞噬他的混沌神魂。

叶凌没有后退，圣佑第三次落入河中。

那些魂体依旧没有回应。

一名冥尸跪在水边，指着黑水深处说道：“那是我儿子。”

“我死的时候，他才十二岁。”

“他怎么也会在这里，永夜冥王答应过，只要我交出兵符，便放过我的家人！”

没人回答他。

红尘客叹道：“停手吧。”

“圣佑可以驱散控制神魂的邪力，却无法找回已经消失的意识。”

苍冥转向源矿问道：“你是帝境，你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

“你能被封在混沌源矿中活到今日，救他们应该不难。”

红尘客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永夜河不是普通河流。”

“它会反复磨掉魂体中的记忆，再把痛苦留在魂源里。”

“河中这些魂体早已忘记姓名，忘记生前经历，也忘记为何痛苦。”

“如今剩下的，只有魂源和撕咬活物的本能。”

苍冥继续追问道：“若你恢复帝境呢？”

“能不能让他们重新记起来？”

红尘客回答道：“做不到。”

“消失的记忆没有地方可以寻找，即便帝境逆转时间，看到的也只是曾经发生过什么，无法把那段人生重新放回他们体内。”

“他们已经死了。”

河边的冥尸群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道神念从城中传来。

“叶凌，你手里拿着造化吞魂锅，又正好缺少百万魂源。”

“永夜河出现在这里，倒是遂了你的心愿。”

另一道神念跟着说道：“口口声声要救轮回界，最后还不是要炼化百万冤魂？”

“永夜冥王拿他们守城，你拿他们炼器，你们两个有什么区别？”

苍冥转过身体，怒声喝道：“滚出来！”

“躲在城里搬弄是非，你们也配替这些亡魂说话？”

对方没有现身，神念仍在城内回荡。

“苍冥，你愿意给叶凌当狗，那是你的事。”

“河中的人可没有答应成为炼器材料。”

“叶凌若真有本事，便把他们留在河中，等将来找到救治之法。”

苍冥还要争辩，叶凌抬手拦住了他。

“没必要找。”

藏在城中的人立即笑道：“怎么，被我们说中了？”

“所谓轮回新帝，也不过如此。”

叶凌看向永夜河。

“你们想留下这些魂体，不是为了救人。”

“百万冤魂挡在冥王宫前，我无法通过，你们便能继续等永夜冥王回来。”

“既然你们说自己在意他们，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叶凌的神魂力量扫过冥城，将两名暗中传音的神道九重从古宅中抓了出来。

两人摔在河岸，连忙释放护体神光。

“叶凌，你想干什么？”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你难道连不同意见都容不下？”

叶凌指向河面。

“你们不许我收走冤魂，那就由你们陪着他们。”

“只要在河中坚持一个时辰，我便留下永夜河。”

两人看见水下伸出的手臂，立刻向后爬去。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苍冥才是他们曾经的统帅，你应该问他！”

“我们没有修炼魂道，进去便会被撕碎！”

叶凌将二人丢回城中。

“原来你们也知道，留在永夜河里只会承受折磨。”

“再敢开口，我便满足你们刚才的要求。”

城中再无神念传来。

叶凌转头看向苍冥。

“你认识河中多少人？”

苍冥看着黑水说道：“辉夜冥王旧部，有六十三万。”

“剩下那些人，应该是永夜冥王这些年镇压的反抗者。”

“他们是我的旧部，也是我的亲人。”

叶凌再次问道：“你想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吗？”

苍冥没有回答。

河中女子还在抓向岸边。

她每次靠近，都会被圣佑推回黑水，可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

“阿姐，你还记得苍家村吗？”

“你说等我当上将军，便在村口替爹娘修一座新坟。”

“我当上了统帅，却再也没回去。”

女子张开嘴，只发出刺耳哭声。

苍冥将长矛插入地面，双膝跪在叶凌面前。

“恩公，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别让他们再留在河里。”

身后十万冥尸陆续跪下。

有人低头抓着残甲，也有人还在望着水中故人。

“请恩公送他们最后一程。”

叶凌抬起造化吞魂锅，开口说道：“我会保留他们的魂源。”

“九位镇城魂将的魂印，将成为战铠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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