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怎么可能跑得掉(1 / 1)

“这是自然!”旁边那名匈奴将领连连附和,赔着笑脸,“六皇子亲自出马,秦阳那样的跳梁小丑还不是手到擒来?”

呼延烈阴沉着脸没吭声,只是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黑色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往前狂奔。

整支匈奴先锋骑兵像一条灰黑色的长蛇,完全钻进了落雁谷的腹地。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窄那个葫芦口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的悬崖处,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竹哨声。

那哨声在寂静的峡谷里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生疼。

呼延烈猛地拉住缰绳,抬头往上看。

两侧原本光秃秃的陡峭石壁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将军,这帮孙子进套了!”张虎趴在崖壁边缘,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秦阳半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手里掂量着屠穹刀,往下吐了口唾沫。

“放料!”

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两头提前悬挂在半空的巨大原木,被刀斧手齐刷刷砍断了固定用的麻绳。

成百上千斤的滚木夹杂着磨盘大的巨石,裹胁着雷霆万钧的势头轰然砸下。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巨石砸碎的骨头声淹没。

谷口和谷尾那两条本就狭窄的通道,当场被砸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呼延烈前方的几十个开路骑兵,连人带马被压得血肉模糊,血水顺着石缝直往外喷。

“敌袭!有埋伏!”刚才还赔笑的匈奴将领吓得嗓子都破了音,拼命拽着缰绳原地打转。

“扔!”秦阳一挥手。

几百个陶罐从天而降,砸在峡谷底下的岩石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几十根燃烧的火把被扔了下去。

大火“轰”地一声窜起几丈高,火舌顺着桐油蔓延的轨迹,瞬间吞噬了挤在中间的匈奴铁骑。战马受惊,疯了一样尥蹶子乱撞,马蹄踩碎了无数倒在地上哀嚎的匈奴兵。

呼延烈被护卫死死挤在中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条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捷径里,居然被人包了饺子!

“秦阳!”呼延烈仰天狂吼,仅剩的一只手拔出弯刀,指着上方。

秦阳站在崖壁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火海里挣扎的呼延烈,放声大笑。

“小残废,大魏的土这么香,非得上赶着来下葬啊?”秦阳把长刀扛在肩膀上,“你那半截袖管还没漏风够是不是?今天老子大发慈悲,把你剩下那条胳膊也给卸了,给你凑个对称!”

“杀了他!给我放箭杀了那个杂碎!”呼延烈气得理智全无,拼命催促身边的弓箭手。

可峡谷太深,从下往上射箭根本吃不上力,轻飘飘的箭矢飞到一半就落了回去,反而扎伤了自己人。

张虎抽出腰间的佩刀,双眼放光:“将军,咱们什么时候下去收割?”

“急个屁。”秦阳摸了摸下巴,“先让他们用人命填一填。”

峡谷底下的呼延烈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头顶是砸死人不偿命的滚石和弩箭,脚下是被踩扁的部下。

“六皇子,咱们出不去了!”刚才那个赔笑的将领,此刻满脸黑灰,头盔都不知道掉哪去了,哭丧着脸凑过来。

“闭嘴!”呼延烈一把揪住那将领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往前方一拽。

“噗呲!”一根流矢正好扎进那将领的心窝。

呼延烈看都没看一眼那具瞪大眼睛的尸体,直接将他踹下马。

“往谷尾冲!”呼延烈一把扯下背上的熊皮大氅,扔进火堆里,双眼猩红地咆哮,“不用管辎重,不用管伤兵!所有人拔刀,给我用战马撞!用肉体填!把那堆石头给我撞开!”

前排的骑兵闭着眼睛,连人带马狠狠撞向谷尾那堆堵路的巨石。

第一波人被绊马索一困,直接撞死,第二波踩着尸体继续撞。

硬生生用上百条人命,在塌方处撞出了一道只能容纳一人一马通过的缺口。

“突围!”呼延烈一马当先,顺着缺口挤了出去。

剩下的残兵败将见状,发了疯一样往外挤,互相砍杀抢夺生路。

秦阳在上面看着这一幕,没拦。

“将军,真放他们跑?”张虎急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秦阳冷哼一声,“落雁谷出去,就是河西城的后背,叶啸还守着呢。”

秦阳一把抓起长刀:“兄弟们,留一半人清理谷里的残局,剩下的跟我上马,去拔呼延烈的皮!”

……

另一边。

呼延烈狼狈不堪地奔逃在平原上。

他们身后,落雁谷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快!前面就是河西城!”呼延烈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只要进了城,抓住城里的两脚羊当肉盾,秦阳就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残存的匈奴骑兵精神一振,玩了命地抽打战马。

河西城高大的城墙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竟然是半开着的!

呼延烈大喜过望:“天助我也!城门没关严!给我冲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城门不到两百步的时候。

嘎吱——

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轰然关闭。

城墙上,叶啸冷眼看着城下这群丧家之犬。

“放箭。”

城楼上,数千名弓弩手齐齐起身。

铺天盖地的箭雨,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城下。

刚冲到护城河边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进河里,把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呼延烈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退到安全距离,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大魏守军,整个人都懵了。

“砸!”城头上的叶啸再次下令。

烧得滚烫的粪水和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把几个试图架梯子的匈奴兵烫得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

呼延烈彻底绝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雁谷方向那滚滚的浓烟,又看了看眼前的河西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野兽般的嘶吼。

“撤!往北荒撤!”

呼延烈调转马头,慌不择路地朝着北方的荒野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