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上上下下都被折腾得不轻,越发想念钮祜禄皇后和荣皇贵妃掌管宫权的时候,对造成这一切的三妃更是深恶痛绝。
别以为她们不知道,如果不是三妃想搞事,宫权根本不可能移交给皇太后的几位嫔主,自然不也会因为她们无力压住蠢蠢欲动的主子、奴才,致使宫中大乱,让万岁爷看不下去,亲自出手。
更何况,领导怎么样,在其手底下讨生活的员工最清楚了,不然,钮祜禄皇后公道,荣皇贵妃仁善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
与这两者相比,三妃显然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根本不管低位嫔妃的死活,甚至,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还会故意引发她们之间的斗争。
如今三妃眼见着被万岁爷厌弃了,她们自然高兴,但同时也在为日后的生活担忧。
于是乎,这些人推出了几位代表,找上了寿康宫(乾清宫非诏不得靠近)。“皇太后,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已经养了许久的病了,您可知她们何时能出来主持大局?”
“是啊,太后娘娘,您也瞧见了,宜妃慎妃德妃三位接受宫务后,只晓得争权夺利,荣皇贵妃好不容易肃清的风气,一夕之间又……非是妾身诋毁,她们三人实在是私心太重。”
“嫔位上的几位娘娘根本管不住后宫,又不敢劳您费神,很多事情都只能自己忍着,可是,那些刁奴越发的过分了,您不知道,有几个小答应连着几日的膳食都是馊的,想吃正常的东西,竟然还要自个花钱买。”
“奴大欺主,他们不过是打量着无人追究,所以胆子才越来越大。”
皇太后听了,脸色十分难看,她虽然背靠大树,但宫里最大的主子始终是先帝,而非皇额娘,因为他的态度,自己很是吃了一番苦头,正应了那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哀家还以为你们不喜皇贵妃呢。”当初马佳氏新官上任,虽有效整治了一番宫中的风气,但同时也惹得不少人怨声载道。
之后温妃、密嫔暴毙,马佳氏手中的宫权移交给了三妃,一瞬间舆论反噬,马佳氏原本的好名声碎了个稀巴烂。
虽无实证表明马佳氏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但众口铄金,将一言一行都放大歪曲后,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太后娘娘,说句不中听的话,声势浩大,可未必都代表人心所向,也或许真的只是声音大而已。
主位以上的娘娘们自然有她们自己的考量,至于像妾身这样的,入宫多年也才爬到这个位置上,早就看清了自个的能耐,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妾身不怕被人轻视,却担心某一日祸从天降,莫名成了谋害了谁的真凶。
皇后娘娘御下虽严,却公正清明,荣皇贵妃仁善宽和,却并非没有底线,她们不把妃嫔当做可以随意利用、丢弃的棋子,将宫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瞒您说,其实妾身曾一度认为之前的太平悠闲日子都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才惊觉,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掌权,妾身这样的存在分明是收益的那一方。”
章佳氏脸上适时流露出羞愧之色,让即便心思浅显的皇太后也能一眼看出,她是因为在诋毁漫天的时候作壁上观,而感到抱歉。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皇额娘说的不错,她的确耳根子软,容易听风就是雨。马佳氏可是她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如果那些当真是伪装的话,就算她看不出来,可是一直心怀芥蒂,却始终没有对马佳氏动手的皇额娘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
明知宜妃和德妃她们对钟粹宫不可能怀有善意,却还是对皇贵妃起了疑心。再想想那天之后,来给她请安态度如常的赛音察浑,皇太后突然有些心虚。
罢了,她就当那道旨意不存在便是,免得日后被人利用,成了对付钟粹宫的一把刀。
皇太后是想好好完成皇额娘的遗旨,却也不想被人利用,做出伤害赛音察浑的事情。
至于求到自己跟前来的章佳氏等人,皇太后也不能不管,她派人去请了皇上,开门见山道:“皇贵妃什么时候能痊愈?”
“皇额娘问这个做什么?”
“你也知道,哀家向来不管事,这宫里没个正经的主事到底是不行的。”
“今日有谁来见皇额娘了?”康熙难得有心情开玩笑道:“之前皇额娘不是对皇贵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改变您的态度。”
安嬷嬷打量了一下万岁爷的神情,见他并不是在阴阳怪气,连忙笑着替自家主子开脱道:“万岁爷又不是不清楚皇太后的性子,她一直不喜那些弯弯绕绕,只晓得或许会危害到您,所以关心则乱,哪里想得到竟有人胆敢欺君。”
“朕是知道皇额娘的。”康熙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朕的错,后宫不宁,还将您也牵扯了进来。”
见皇上态度如此诚恳,皇太后更坚定了让皇贵妃重新出山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皇后,自然是因为皇太后其实有点怵她,那可是连太皇太后都赞过不简单的存在,真想做什么,她怕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都还不自知。
而且,苏麻喇姑的死也和她有关,皇上没有必要骗她,也就是说,那也是个不安分的,从前的好形象说不得都是假的。被困在坤宁宫都还能掀起这么多风浪,要是将她放出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也不知,皇额娘有没有预见到这一日。她满意的合格皇后动作频频,不满意的潜在祸害马佳氏却是众望所归。
“皇上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皇额娘的担忧朕都明白,只是这还不是当务之急。”
“再拖一天,后宫就多乱一天,这还不是当务之急?”
“皇额娘,宫里蛰伏着一条毒蛇,先前温妃她们的死,这一次宜妃德妃举报的巫蛊案,背后都有她的影子。她针对的怕不仅仅是皇贵妃,更是承瑞赛音察浑几个孩子,不将此人揪出来,朕心难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