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宴厅门口,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细看之下,才会发现,欢声笑语的背后,尽是森森诡气。
宾客的非人特征,如同牲畜的人类,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腥与腐臭。
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并不是一场普通宴会,更像是一场原始血腥的祭祀。
“嗒,嗒,嗒!”
一位少女迈着轻盈的脚步,款款而来。
白发黑裙,红绳点缀,如同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周围的嘈杂瞬间消失,仿佛在她出现的刹那,就已然是整片天地的中心。
淡淡的死亡萦绕在每一个存在的心上,无可避免,如影随形。
无论是诡异还是人类,尽皆目露骇然,少女无需任何言语动作,就用绝对的霸权击穿了他们的心防。
众人自发让开道路,不敢有丝毫犹豫,仿佛就连站在她身前都是一种亵渎。
待到少女面无表情地走过,四周的诡异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那种被死亡笼罩的阴霾方才消散了些许。
知晓少女恐怖的服务诡连忙迎了上来,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李暮雪没有多言,一张花纹繁复,泛着金芒的血色卡片从她指尖飞出。
服务诡手忙脚乱地接住,查验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双手递回,随后引着李暮雪进入宴厅。
待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众多诡异面面相觑,不由地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那位大人是谁?好恐怖!”
“不知道,完全没有见过。”
“嘿嘿,我之前有幸在甲板上见过那位大人一面,你们是没瞧见当时的场景......那种威势,啧啧,至少是一尊半神。”
“半神?孤陋寡闻的蠢货,那位大人绝对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神!”
“怎么可能,你知道这次总共才有几位准神吗?”
“哼,不信算了,懒得和你扯,就你这种井底之蛙,早点退出吧,免得枉送了性命!”
“你......”
“好了好了,两位别吵了,不管是半神还是准神,都不是我等可以招惹的,那些个大人物吃肉,咱们喝点汤就行。”
“不错不错,只是不知道那位大人为什么没有带血食呢?”
“嘘,那种级别人物的想法岂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
大门闭合的瞬间,前方的诡异止步,将一个面具递给李暮雪。
不等李暮雪询问,服务诡先开口解释道:“大人,请您戴上这个,在宴会期间不要摘下。”
李暮雪迟迟没有动作,而服务诡也就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纹丝不动。
看这模样,若李暮雪不接过面具,他是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的。
李暮雪眉梢微挑,看来这个面具很重要,或许是这场宴会规则的一环,他们不得不遵守。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露出不耐之色:“麻烦。”
随手接过,李暮雪才看清面具的具体样式。
小白兔的模样,做工精细,摸上去柔软顺滑,甚至带着一点温热,就像刚刚剥下来的一样。
看上去非但不狰狞,反倒有点可爱。
只是奇怪的是,这张面具似乎没有用来固定的系带或卡扣。
服务诡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李暮雪把玩,既不催促,也不提醒。
李暮雪斜睨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不戴上的话,恐怕是没法进入宴会的。
她拿起面具,嗅了嗅,没有想象中的浓重腥气,反倒是一种味道复杂的混香。
这倒是让李暮雪心中的抗拒减少了几分,毕竟她虽然不怕血腥,但如果真的是那种才剥下来的生皮,还是会觉得膈应。
她将面具覆于脸部,其自动贴合肌肤,严丝合缝,就像是多了第二张脸,彻底遮掩了李暮雪原本的容颜。
“可以走了吗?”
话一出口,李暮雪察觉到不对,这不是她本来的声音。
更柔,更软,好似她真的成为了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当然,大人,您这边请。”
目的达成,服务诡不再耽搁,重新在前方引路。
这次没再出现波折,李暮雪顺利抵达了正厅。
放眼望去,灯火辉煌照不亮满堂的幽暗阴沉,锦衣华服也掩盖不了宾客身上的森冷诡谲。
“大人,请您随意,宴会即将开始。”
说完,躬身一礼,退入人群后,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服务诡离去之后,李暮雪随意闲逛起来。
可等她大致转悠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疑似规则的信息。
她找了个角落,倚靠着站定,眉头蹙起,满心疑惑。
明明看之前服务诡的架势,这里应该会有规则存在才对。
难道是比较隐蔽?或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信息?
手上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李暮雪不准备像无头苍蝇般乱闯。
她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试图从其他诡异身上获取一点信息。
凝神细察之下,她才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弦乐声,服务诡异不断穿梭在人群中,脚步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那些诡异宾客们却出奇地安静。
大部分的宾客都像她一样,随意找了个位置或坐或站,如同一尊尊雕塑,完全没有参加宴会该有的样子。
即使偶有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点到为止,根本不像外面那般热闹。
给人的感觉,他们参与的不是一场欢宴,而是一场狩猎。
相互之间,具是戒备,目光交汇,满是猜忌。
李暮雪饶有兴味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道果然,这些诡异掌握的消息比她更全面,不然绝不会是这个局面。
至于规则之事,她如今反倒是不急了,因为她发现来参宴的宾客完全没有寻觅规则的意思,包括新来的也同样如此。
如此行事,只能说明他们要么早已知晓规则,要么就是还没有到时候。
当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李暮雪都无惧就是了。
另外,她还发现了有趣的一点,在戴上面具之后,她除了能看到其他人的大致身形外,其余的信息一概探查不到,像是有某种力量屏蔽了她的感知。
这也就意味着,面具之下,到底是人是诡,是强是弱,或许只有揭开的那一刻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