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煞的收集，大多是根据典籍搜索，寻找它们的遗留血脉。

比较特殊的如烛九阴，需逆流时间长河回荒古。

可最特殊的当属后土。

因为后土未死，只是身化轮回。

奈何这个荒古世界，并不存在真正的六道轮回。

罗天到死都没有找到轮回所在之地。

他能得到后土的神通。

其实是后土主动找上门的结果。

就跟现在这样，只是偶然的一次顿悟，就落入到了轮回空间。

罗天怔怔地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巨大光轮。

因果循环交织，六道神光辉映。

化作一圈圈神秘而朦胧的神妙光晕。

六道轮盘之间，一道庄严慈悲的素影缓缓走出。

她身着鎏金暗纹衮袍，周身环绕亿万万功德金光，垂落无穷玄黄之气。

高挽的发髻戴着皇祇玉冠，面容柔美而圣洁，沉静的眉眼中，透着承载万物丶度化众生的悲悯与包容。

虽未显大帝之威严。

却仍令众生，自发地心生敬畏与感念。

「后土娘娘……」

罗天魂悸以魄动，连忙起身向后土郑重行礼。

「晚辈罗天，拜见前辈。」

这是真正活着的大帝。

并且还多次出手，帮助罗天击败强敌。

「无需多礼。」

后土声音温和，言出法随。

话音刚落，整个轮回空间的法则之力，就轻轻地将罗天扶起。

「孩子，我一直在看着你。」

「……多谢前辈相助。」

罗天真心感谢。

后土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多。

这一次，估计也是见罗天遇险，将他拉入到轮回空间。

「你是此间之异数，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自然会照庇一二。」

后土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随后稍稍瞥了眼罗天。

「不过你这顽童，未免过于莽撞，这是第三次了。」

「……」

罗天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无法反驳。

先是请后土对抗紫微大帝。

之后又请人家降临，重创扭曲使徒。

再加上现在……

不对。

罗天瞪大眼睛。

扭曲使徒可不是在荒古世界发生的事。

他心虚地偷瞄后土。

后土平淡从容，微笑不语。

罗天汗颜。

妈耶！

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真没想到，后土娘娘的修为高深莫测，甚至能够跨越多元世界的壁垒。

不愧是岁数最大的老前辈。

咚！

一声闷响。

罗天抱住脑袋，痛得倒吸凉气。

怎么能有这么痛，简直是直击灵魂的本质。

「淘气。」

后土摇头，若无其事道。

「以你如今的修为进展，有些事倒也可以跟你说了。」

「前辈说的，可是天界发生的诡异？」

罗天摸着脑袋苦笑。

在后土面前。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乖孩子算了。

「你可知昔年，巫妖为何而战，女娲为何补天，天地为何断绝？」

后土平静的声音，在轮回空间回荡。

罗天当然看过相关典籍。

但后土要说的，显然不是流传至今的历史。

且看后土素手轻抬。

身后的六道轮盘顿时神光大放。

等到刺眼的光芒消散。

再睁眼。

罗天便发现，自己与后土来到历史长河之上。

「此方天地不过是一个囚牢，因果命运早已天定，哪怕登临极道大帝，都不过是天道的傀儡。」

后土施展无上的伟力，带着罗天进入历史长河。

盘踞长河上游的烛龙缓缓开眼。

瞧见后土身边的罗天。

又缓缓阖上。

历史的画卷徐徐展开。

罗天终于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看到了最为鼎盛的荒古纪元，巫妖二族相继渡劫成帝，掌管此方天地。

在此之后不久，天庭忽然陷入疯狂，与巫族决死血战。

画面一转。

天界之上的古天庭。

所有仙人仿佛突闻噩耗，变得极为绝望与癫狂。

诡异物质从虚空渗出，帝俊激活混元河洛大阵封锁天庭，东皇太一用混沌锺镇压天界。

此后，天柱折，地维绝，乃至天崩地裂，诡异物质流落人界。

圣女娲皇取五彩石补天，阻止诡异物质外流。

元始天尊建通天之塔支撑天地。

道德天尊用至宝稳固人界。

极端的灵宝天尊，携诛仙剑阵而出，结果不知所踪。

最后是烛九阴等至尊大帝，将通天塔放逐于一方世界，绝地天通。

以之为界，荒古的天地灵气逐渐衰竭。

到了上古纪元。

陆陆续续有大帝登临极道之巅。

然而无一例外，当他们达到修为巅峰时，都会像发现了什么，兀地性情大变。

「他们看到了什么？」

罗天不解。

「看到了超脱无望，看到了因果循环。」

后土轻声回答。

寻常无法这样回溯大帝的历史经历。

也只有后土，能借六道轮回之力，窥探过往大帝的景象。

「修道之路多求逆天超脱，可当走到帝路尽头，就会发现所做的一切皆徒劳无用，所谓超脱亦不过是骗局。」

「所以唯有顺命？」

「这是他们的选择，并非唯一。」

后土说道。

言外之意是她另有想法。

罗天也明白了，后土如此照顾他的原因。

「如勾陈大帝者，为求超脱因果循环，最终身死道消；如紫微大帝者，见无法摆脱天道的禁锢，最终选择顺命。」

「那前辈你呢？」

「……你相信轮回吗？」

「……」

这让人怎么回答？

罗天语塞。

要说不相信轮回嘛，问题在于后土就是轮回。

后土似乎也没指望罗天给出答案。

她随手一挥。

面前的景象流转。

两人重新回到轮回空间。

「世间并无轮回，我亦无法超脱，只得演化轮回，维持荒古世界的运转。」

后土身后的光轮神辉大放。

自有万古道音回荡。

散发着凌驾于诸天寰宇的超然威势。

「这里是我所创的一方世界，亦是我成帝道果的显化，如今将其感悟传于你。」

后土温柔地伸出食指，朝着罗天额头轻点。

刹那间。

罗天的眉心泛起后土娘娘的赤金符文。

后土毕生的感悟，如同浩瀚无穷的不息川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罗天的识海。

此刻，罗天感受到后土对众生的慈悲与惋惜。

感受到后土寄予他的厚望。

「为什么是我？」

「只有来自天地之外，才能超脱因果命运。」

后土轻抚罗天的胸膛。

「我相信你，故而愿倾尽所有，将自己的毕生托付予你。」

「孩子，未来就由你来决定。」

「这是什么？」

罗天看着胸口散发出的金光。

似有什么刻入体内。

后土道出两字。

「轮回。」

不等罗天反应。

六道的神光瞬间充斥视野。

如同温暖的阳光，将他轻柔地包裹着捧起。

在意识的最后。

罗天听到了后土诀别的轻语。

「登临极道之巅吧，孩子。只有这样，你才能看清世界的本质。」

「谨记，那是天地大道的根源。」

「本初原始。」

……

随着耀眼的神光逐渐消逝。

回过神来时。

罗天已然回到人间。

「但为什么会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