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真是大胆,我可是圣女(1 / 1)

北狄王脸色沉下,却没有慌。

巴雅尔第一时间拔刀,挡在玛依努尔和苏赫身前。

然而四周亲卫刚动,西侧座席上的纥罗族人便同时拔刀。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

王庭贵族纷纷惊叫躲避。

火光映着刀光,整座圣女山乱成一团。

沈药站在祭台边缘,微微侧身避开一道飞来的冷箭。

那支箭擦过她肩头,钉进祭台木柱。

这时,山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纥罗摩终于现身。

他披甲执刀,身后跟着大批纥罗亲兵。

黑色战旗在风中翻卷,像一片压来的乌云。

他远远望着祭台上的北狄王,不发一言。

北狄王冷冷看着他,“纥罗摩,你终于还是反了。”

纥罗摩勒马停下,眼神阴沉。

“不是本王要反,是你逼我反。”

“你削我兵权,查我章台,断我财路,还想借圣女祭把纥罗一族踩进泥里。”

“本王若再忍,便对不起纥罗祖先。”

北狄王冷笑,“你把章台那些腌臜事,说成祖先荣耀?”

纥罗摩脸色一沉。

“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来写。”

“今日之后,北狄再无北宫王族。”

“这个位置,本就该归纥罗!”

他说完,抬刀指向祭台。

“杀了北狄王!”

“奉左贤王为新汗!”

纥罗军齐声高呼,震得山林回响。

“奉左贤王为新汗!”

“奉左贤王为新汗!”

那些声音像一阵阵恶浪,拍向祭场。

不少王庭贵族吓得腿软。

有人想趁乱逃走,却被乱箭射倒。

血溅在刚清理过的山道上。

昨日还被水洗过的石阶,今日又染上了新的红。

北狄王握紧刀柄。

他身边禁军数量有限,外围还有不少人被纥罗军牵制。

局势看起来,几乎已经落入下风。

纥罗摩显然也是这样认为。

他望向赞丹,声音放缓。

“赞丹,过来。”

赞丹站在纥罗族旗之下。

四周杀声震天,他却沉默着没有动。

纥罗摩皱眉,“赞丹?”

赞丹终于抬起眼。

那一瞬,纥罗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冷了。

不是伪装出来的冷。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漠然。

赞丹缓缓走出人群。

可他没有走向纥罗摩,反而走向了沈药。

纥罗摩瞳孔骤缩。

“你做什么?”

赞丹停在沈药身侧,抬手解下腰间令牌,递给了她身后的青雀。

“西侧山道的调令。”

“纥罗亲兵分三路,一路攻祭台,一路控后山,一路断圣都援军。”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章台账册和往来名册,已经在昨夜全部送入王庭。”

“左贤王府密室位置,也已交给北宫禁军。”

纥罗摩整个人僵住。

四周似乎有一瞬间的死寂。

连火焰烧断旗杆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纥罗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赞丹转头看向他。

“父王。”

他叫得很轻。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母亲阿古娜死前还说了什么吗?”

纥罗摩眼底怒火与惊疑交织。

赞丹一字一句道:“她说,若我有一日见到你,不必替她报仇。”

“因为你这种人,迟早会被自己的野心害死。”

纥罗摩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她不会这样说!”

纥罗摩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拔刀,“逆子!本王杀了你!”

说着,策马冲来。

可就在他动的一瞬间,祭场北侧忽然响起另一道号角。

沉重,悠长。

像早已蛰伏许久,终于撕开伪装。

山林两侧同时涌出披甲士兵。

不是纥罗军,是王庭禁军。

他们早已埋伏在圣女山下,等的就是这一刻。

纥罗摩脸色大变。

“怎么会?”

北狄王站在祭台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本汗当真只带了这点人来圣女祭?”

“你以为本汗清理乱葬岗,是为了祭祀?”

“纥罗摩,本汗等你反,已经等了很久。”

纥罗摩心头狠狠一震,猛地看向赞丹。

赞丹神色平静。

纥罗摩终于明白过来。

从章台到盲姬,到圣女祭,再到今日调兵。

一步一步,全都是局。

这个儿子是真的,只是儿子的心不是。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北宫一族,可他早已被推着走到了这座山下。

纥罗摩眼中几乎滴出血来,“你胆敢背叛纥罗一族!”

赞丹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纥罗一族何曾接纳过我?”

“你身边的幕僚怀疑我,章台的人防备我,纥罗族老只把我当一枚可以利用的嫡脉棋子。”

“从小到大这么些年,纥罗一族从未寻找过我的母亲,从未寻找过我。”

“我对你没有亲情,也没有感恩。”

“是母亲将我养大,又是青青救我一命。”

说起青青,赞丹脸色阴沉,向前一步,没有再称呼什么父王,“纥罗摩,你的章台害了我的青青,我与你之间,并无父子情分,只有仇恨。”

纥罗摩蹙眉,“什么青青?”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你说的是……那个盲姬?”

赞丹不言,算是一种默认。

纥罗摩这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赞丹也好,纥罗桓也罢,一个两个,都是为情所困!

他不由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本王素来风流,不曾想生出两个儿子,都是蠢货!”

沈药淡淡开口:“左贤王此言差矣。”

纥罗摩猛地看向她。

沈药站在火光与风声中,神情冷静。

“心有所爱,一点儿不蠢,反而是你如此风流,身边只怕是连个真心人都没有。儿子也好,妻妾也罢,有哪一个真的爱你?”

纥罗摩目眦欲裂,“沈药!”

“是你!”

沈药微微一笑:“真是大胆,我可是圣女。”

话音刚落,禁军已经从两侧合围而来。

纥罗军仓促应战。

他们原本以为今日是突袭,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围猎的猎物。

山道狭窄,前路被王庭禁军截断,后路又被巴雅尔提前安排的人封住。

纥罗军阵脚大乱。

纥罗摩到底是多年掌兵之人,很快稳住局面。

“别乱!”

“杀上祭台!”

“只要北狄王死了,今日便是我们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