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到底为谁?(1 / 1)

上官睿本来当真是要出门去了。

他当真是这么想的,可是听她说话,他脚步到底还生生停下来,手都按在门把手上开了门,没有回头只是忽然问她:“傅静之,你是打破什么话匣子了吗?从前不敢提他的名字一力撇清,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你怎么敢的?”

傅静之是故意在提。

事情陷入僵局,不破不立,她是故意要出去见大帅,也是故意说什么是李慕南的妻子这样的话。

可是傅静之不能承认。

傅静之看着上官睿的背影:“我怕我不说以后也再没有机会,我想我们以后……应该都再不会有这样一次开诚布公的机会。”

从前他跟她说,无论什么事都跟他说,两个人要开诚布公才能走的更远。

如今他当真是听了,却是这样的内容。

傅静之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力气,再做什么都是徒劳,她忽然觉得再在这里看着上官睿的背影,恐怕是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一贯理智的人,可是在这一刻有些晃神。

她可以挽留他,可是不能不顾一切的去挽留他。

她已经是尽了她的力气,再去搂住他的话她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卑微,这就不是她傅静之。

她只能是另想办法,哪怕是一切跟自己的预期不一样。

她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想。

傅静之过去一边坐下,背向着上官睿,不去看他,只说:“我曾经真的是想过关于和你一起的未来,这是真的。”

门口的门开了又关,上官睿到底还是走出去。

门再度关上的时候,傅静之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板,定定的看着,后来深深低头下去把脸颊埋在手心里。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她知道这是一场她自己安排的戏,可是还是会累。

人在戏里,多多少少都会入戏。

她最后应该是去搂住他,她需要这一场和好,所以她应该去的,可竟然从头演到尾,最后自己没法继续了。

她是真没法继续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再去留下他。

如果是一场骗局,那么她就像是一个钓鱼的人,一步步等着上官睿上钩,上官睿挣扎,她还拼力的去想抓住他,她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太残忍,她又为什么非要拖累他。

她和上官睿从一开始到现在,真真假假之间到现在,可能连真和假都分不清了。

与其这样,不如放他一条生路。

她当时竟然真是这样想的,想放他一条生路,她不去苦求他,她放他走。

至于后面的事,谁知道会是如何。

今日以后,她总也还有机会。

傅静之觉得可笑,也许她当时过去搂住他,一切又都不一样,可是如果已经是如果,现在已经来不及。

他们还是会这样相处下去,互相折磨,直到有一方先崩溃。

她觉得会是自己。

等到了宛城,她再想走要么就是看马副官,要么就是等着一个郑振铎,只是拖得太久就赶不上自己跟母亲的约定。

一切又要从长计议,最好就是一个月之内,一个月之内她要到惠城。

除去这些天,还有路上的时间,她大概也就还剩下十几天。

等到了宛城,上官睿如今势头正盛,弑父杀兄的一幕也还没有上演,如今看来大帅还是心疼上官睿,可大帅也隐隐感觉得到上官睿的势力太大。

还有叶千蓉,还有叶家,她没能摆脱的这一切又都要堆着到她的面前。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要交叠着过来,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傅静之的手放下来,她自己定了定神。

一个人沉浸在思绪里不能太久,再多苦难也终会过去,她总会过去。

只要一切还没到上一世那么艰难的地步,她的母亲还在,她不过就是要跟母亲去南洋,也不是到无路可走,只是要晚一点。

只是要再波折一点。

傅静之眼底当真是有些泪痕,伸手去抹掉了,站起来想是要整理一下自己再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还是要继续。

然而她这样站起来,转过身,却是一下子定住。

就算是黑暗里,她也看得清楚那个人是上官睿,站在门旁边的人就是上官睿。

他站在门口,他没有走。

他看着她。

傅静之匆忙的擦泪,想要转身过去,门口站着的上官睿却是说:“傅静之,你的眼泪到底是为了谁?”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力道。

低沉而带着怒意。

他是应该要发怒,他弄不懂,他挣扎纠结,他好像一个傻子,被她来回的耍弄,她的话有真有假,已经是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

傅静之匆匆说:“没有,我没为了谁,你怎么没走?不是关门了吗?”

说音刚落她就明白过来,他没走是因为他在等着,他在等着看她。

她的脊背渗起一层凉意。

他那样关门,假意走了,无非就是看她的反应。

这太像是上官睿,敏感多疑,不相信任何人,他在试探,他一次次的试探,可是他明明已经不相信了她,却还是又试探。

她不知道她的反应他是否满意,可她能觉出上官睿话语里森森的怒意。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缓缓的,一声声的响起。

由远及近。

傅静之原地站着,觉得自己无路可逃,她总是要面对他。

上官睿却是站在了她面前,他看她,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他缓缓问她:“傅静之,你到底哭什么哭?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傅静之看他,可还是瞥开了目光,她无法面对他,他的目光让她觉得好像是被他剖开了一般。

她觉得无法躲闪,也怕被他看穿,只想着避开他。

肩膀一痛,她被他整个掰过来,他不许她避,非要逼着她看他,她扭头看一边,他双手卡着她的肩膀转她过来。

她实在是无奈,被他逼着看他。

上官睿一字字问她,几乎是吼起来:“说啊!你不是最擅长说话!你不是每个字都能说到别人心里去,你说啊!”

傅静之看他,低声说:“你别逼我了,上官,我……”

然而话音就这样戛然而止。

他忽然俯身下来,他的双手卡着她的双肩,他不许她往后退,他将她扣向他,他重重的的吻上去,也不许她躲,蛮横的非要吻上她。

傅静之觉得难受,是真的难受,心里难受。

难受他问她的时候,她一瞬间想到的竟然还是得欲擒故纵,得虚与委蛇,这样才能是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说什么“别逼她了”,其实从头到尾他哪里逼了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逼他。

事情最终还是一如她的预期她的安排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又不一样。

她的预期里面她应该是能掌控全局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这样疯了样的。

她挣不开。

他们跌下去,她的推拒全无力气,他发了狠,死死的按住她,就像是要掐死她的力道按着她的手腕,不许她挣。

他喃喃在她耳边问她:“傅静之,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傅静之不想说,可他偏偏又问。

她胡乱的也不找借口,而是说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

上官睿发了狠,看着她,眼底凶戾,一个字一个字的跟她说:“是我,是我上官睿!”

傅静之看着他,这一瞬眼泪竟然是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今日全都是演,唯有此刻是真的忽然止不住泪。

因为此刻他那样咬牙切齿,竟然是寻一个答案,竟然还是寻一个虚假的答案。

他一遍遍的重复,带着暴戾:“你说啊,你心里的人是我,是我上官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