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这样，对贵胄不以为然，对平民不甚在意，在她眼中好像没有三六九等的等级之分，仿佛什么都如不了她的眼。
可大概就是这样，他才会那么希望得到她的认可，因为那是全然纯粹的认可。
徐清然也知道自己杀不死小蜘蛛，可此时他相信她，现在他只想要站起来。
他淡雅的锦袍如今全都是泥水，背上更是中毒腐坏的肉，浑身都很痛，连动弹一下，他都感觉痛苦不堪，可因为帝曦这样一句话，他一点点艰难的爬起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来来回回，第七次的时候，他终于站了起来。
帝曦偏头，手中的剑直接扔了过去，徐清然慌忙去接。
徐清然入手就感觉灵海震荡，吐了一口血雾，人也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可他逼着自己站住了。
他要向帝曦证明，他有价值。
转身，徐清然握剑的手一僵。
眼前，小蜘蛛被四面八方黑色的丝线困住，无力挣扎，复眼盯着他，恨不得立刻就冲过来撕咬了他一样。
火热，无比的火热！
帝曦没有灵根，却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徐清然从未像现在这么的兴奋，他感觉压抑在神识上的东西，有那么一刻的松动。
握剑，不畏一切，徐清然大喝着刺了过去！
一下，深深刺进它的头里，它尖鸣着乱吐着蛛丝，徐清然双眼却像是着了火一样冲着血，用力再用力的刺下去！
“啊——”
小蜘蛛死的时候，徐清然突然痛吼出声，双腿猛地跪在地上，他仰天长啸，嘭的倒在地上。
徐清然却突然大笑，笑的无比畅快，哪怕狼狈不堪，也疯了一样的笑着。
他竟然进阶了，这多年来，他就像是个废物一样，在一阶徘徊，哪怕去学引灵剑，也只是因为他记忆里惊人而已。
可现在，他竟然升阶了！
沈千寻此刻已经跑了过来，他其实已经看蒙了，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杀了只紫蜘蛛就进阶了，这简直让人嫉妒到不行。
“有止血丹吗？”帝曦问。
“有。”他呆呆回。
“给他。”
帝曦双手张开，小狐狸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她直接越过徐清然，连个余光都没有再给他。
徐清然感觉嘴被粗鲁的捏开，少年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原来她叫帝曦啊，这名字霸气，本少爷喜欢的不行，丹药免费送你，你可得活下去，不然你死了事小，钱浪费了事大啊……”
沈千寻喂完丹药，连忙喊：“哦，亲爱的帝曦，我们能聊聊吗……”
天地突然安静下来，徐清然浑身冰冷，原本炽烈的心脏也像是被冻住。
他被她抛弃了吗？
可她身边为什么能跟着一个连她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
跟着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是因为自己没用吗？
那为什么要救自己……
徐清然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
他逼着自己站起来，拼尽全力的喊：“帝曦！”
没走远的帝曦顿步，缓缓转过来看他，一双眼幽幽静静，比这雨还要寒凉。
“我……”
徐清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哪怕想跟着她，也没有足够的资格。
他怯弱了，甚至连再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帝曦懒懒抬眸，她淡淡勾唇：“小蜘蛛的兽核磨成粉，每日配上三阶保灵丹吞服，两月之内，你大哥的身体确实可以恢复，并且短期内还能恢复些灵力，只是以后也会沦为平庸之人，不过会活很久。”
徐清然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而帝曦却不疾不徐又说：“但若再添四种三阶灵草，只一日，他的灵力却会暴增，暴增到足以参加帝国招生，还会以绝对的优势被选中，只是可能活不了太久。”
“至于你……”
徐清然双拳渐渐紧握，帝曦笑：“如果你敢，大可以吃了它的心脏试试，毕竟它积累了太多玄者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消化，机会难得，说不定有惊喜。”
“会死吗？”徐清然问。
“不会。”帝曦回，“只是需要付出些特别的代价而已。”
徐清然没有再问，捶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帝曦手接过沈千寻的剑，在一旁的树干上刻上几个字，声音渐渐变小。
“有机会的话，徐清然，我们帝国招生见。”
“帝国招生见……”
徐清然双手用力一握，许久才透过雨帘看向帝曦消失的方向，随后视线落在树干上的几个字。
他脊背渐渐挺直，一直站了许久。
小狐狸担心帝曦一直淋雨会生病，和小水滴快速在林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山洞，一个不太会用灵力的沈千寻，看的它郁闷，要是会用，就能帮帝曦烘干衣服了。
它还控制不好异火，害怕给她一下子点着了衣服，就在那里特别小心的试图点着几根枯枝。
帝曦静静看着小狐狸努力的样子，眼底划过笑意。
沈千寻见她心情好像好一点，连忙跳过去，和只猴子一样蹲在她身边：“喂，帝曦，你刚才不会是在点拨他吗？”
“没。”
“我可都看到了，他好像是打开了心结，瞬间就进阶了，你还谦虚什么。”
沈千寻哪里会相信，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帮他？你和他那妹妹应该认识吧？好像相处不太友善的样子，我说你不怕养出只白眼狼吗？”
“大不了做驯狼人。”帝曦不以为然的勾唇。
沈千寻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帝曦太他妈酷了。
好一会，沈千寻双眼一亮，把什么都抛诸脑后：“师傅大人，你也驯驯我吧！我也是狼崽子，嗷嗷嗷——”
“……”
听着沈千寻简直一塌糊涂的狼叫，小狐狸和小水滴从内心开始鄙视，太不要脸了！
沈千寻的耐力就和他的话痨功力一样，如果不是落日森林危险，帝曦恐怕已经直接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师傅大人，您就收了我吧。我虽然不能扛不能打，但是我有钱啊。不是有句话叫，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吗，有我在，保管问题通通不是问题。”
“师傅大人，您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冷漠！我这么帅气又多金的徒弟全天下都没几个，您就收了我呗？”
帝曦就算把他当隐形人，沈千寻还是孜孜不倦：“师傅大人，您这么能打了，也不缺一个不能打的徒弟是不？”
“……”
小狐狸捂着自己的耳朵直翻白眼，这货话怎么这么多，一直翁嗡嗡，如果不是节约灵力，它真想一口火吐过去。
沈千寻一连说了两天，帝曦都不为所动，该停停，该走走。
沈千寻是卯足了劲和帝曦干上，一路上别提多积极，除了见到玄兽会躲在帝曦身后，其余时候还是挺好用。
比如，所过之处，灵草绝对是寸草不留。
帝曦也发现，他对灵物的感知力很棒，特别是炼器所需要的一些石料，哪怕是很细小，他都会发现，以至于这一路上，他一直在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