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那怎样了？”

“自侧妃入葬，他就一病不起，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去看过，气若游丝，不过珍藏阁药老去看过他，应该不会有事，只是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接受事实。”

八皇子虽然多情，可从小就一直对两位侧妃极好，突然一同去世，他难免接受不了。

“皇家倒是出了个情种。”云墨渊似笑非笑，听不出情绪，“他那有药老，就不用去打扰他了，让他一个人静静也不错。”

沉应下，云墨渊就让他下去了。

临走，沉紧握着剑，欲言又止。

“有话说？”

“殿下，属下……”沉抱拳，低垂的眼下有些复杂。

“你跟本殿多年，有话直说无妨。”

“殿下……”沉犹豫许久，缓缓抬头，“……今年帝国学院的招生，您还是不打算去吗？”

云墨渊顿了下，目光静静看向他：“你以前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沉握剑的手一紧，他喉结微滚，许久才艰难道：“属下逾越，只是属下有些茫然。”

“为何？”

沉脑海里划过帝曦那张微抬眼帘的脸，傲然孤绝，分明如此娇小，却让他觉得她是高不可攀的山峰。

在引灵剑出现之前，他已经三年没有在突破，他从失望到绝望，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再进一步，他开始认命的时候，帝曦和引灵剑出现了。

她像是有魔力一样，将他的潜力诱导出来，让他重新找回曾要变成强者的修炼之心。

可不管是他还是那几个雀国少年天才，都没能入她的眼。

他感觉，她一定不会属于这小小雀国，她一定会飞走，去到他无从抵达的地方。

他突然就不甘心，他想更进一步，有能力得到她的肯定。

活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这种疯狂的冲动。

沉猛然抬头，瞳孔里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云墨渊怔住，沉跟随他多年，他第一次看到他不再木讷，而是有了灵魂。

“殿下，您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您真的甘心让天赋变成枷锁，这样平庸下去吗？”沉从来没有这般激动过。

许久，云墨渊轻笑：“沉，本殿是太子。”

“可您……”

“你想去看就去看。”云墨渊起身，甩袖背在身后，站到了窗前，他看着外边的黑夜低叹，“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回来，雀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我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归处。”

“殿下……”

“回吧，本殿想静静。”

“是。”

许久，云墨渊回身。

沉自跟随他，一直很木讷安静，似乎自从遇见帝曦，他就变得不一样。

云墨渊走到书桌前，拿开书，露出一张画。

画里只有半张脸，傲慢的眸光，淡漠的神色，美的嚣张又肆意，正是帝曦另一半完好的侧脸。

“帝曦……”

残云突然遮挡了今晚的月色，风也吹了起来，似乎要迎来暴风雨。

帝墨白静静站在鬼王府外的树梢之上，银发飞舞，此时他眉梢紧蹙。

他无法推算帝曦的命途，只是从昨夜开始他就有些心慌，而且之前众人殿上为难云上邪导致他毒发，他很怕她冲动。

帝墨白觉得不妥，刚准备进去，突然掩唇，想到了这几天苦的要命的丹药，他无奈的叹气。

他有错在先，也不能逼得太紧，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还是暂时不要出现了。

等过几日临走前来一趟，示示弱，帝曦心软，应该不会冲他发脾气。

刚好给她送坛千梨醉，也好哄哄她，好让她不要因为和他作对乱选学院。

帝墨白望着远处，最终还是离开了，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不消片刻，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狂风大作，吹的树梢枝丫作响。

黑沉沉的夜色里，鬼王府凤湖深处更显冰冷。

最中间的漆黑水池正中，两条小腿粗的铁链吊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气若游丝。

帝曦感觉浑身冰冷，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被啃食虫子啃食，她甚至能听到悉悉率率的声音。

睫毛颤了又颤，帝曦才艰难的睁开双眼，朦胧间看到一个身着洁白叠裙的身影。

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彻底看清，昏暗的灯光下，美丽端庄的南音素素眼露傲慢的俯视她。

帝曦勉强动了下手腕，她就听到了冰冷锁链撞击的声音，她余光不以为然的看了眼，静静看向南音素素。

南音素素坐在一旁，优雅的喝着茶：“你就是平阳镇丑女帝曦？”

帝曦目光无波，尝试催动愿力修复身体。

“啪！”

一声凌冽的鞭子赫然划破空气，抽打在帝曦的身上。

“岂有此理，圣女屈尊降贵和你这低贱之人说话，竟敢藐视！”南音素素身边的侍女怒喝。

“藐视又如何？”

帝曦鬼面骇人，气息森冷，幽深的眸子看向侍女时，她脸一白，慌张后退。

“你……你竟然还敢放肆！”

侍女又是一鞭甩过去，帝曦唇角倏然一勾，指尖一个结印成。

欺负她哪有这么简单，真蠢。

“啪！”

鞭子突然抽向南音素素，绕是她反应快，但是侍女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她手里的茶杯还是被鞭子打碎。

南音素素面纱下的脸穆然一冷，侍女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在地上用力磕头。

“圣女！奴婢惶恐！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奴婢，都是这个丑八怪的错，是她激怒奴婢，奴婢才会失手！”侍女害怕的要死，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一个个看着她就像是死人。

南音素素缓缓起身，身旁的侍女已经为她褪去了外衫，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帝曦。”

南音素素暂时没理会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而是笑着问帝曦：“如果你把毒害上邪哥哥的解药拿出来，本圣女就饶了你如何？这里的水极阴，泡上两日，女人的身体就毁了，以后再也无法怀有子嗣，到时候就算你是皇帝赐给上邪哥哥的侍妾，他也不会要你了。”

上邪哥哥？呵，真想撕烂她的嘴。

只是，帝曦不太明白这女人的意思。

“毒害？”

帝曦终于开腔，嗓音喑哑难听，却带着丝情绪：“他怎么了？”

帝曦抬头看过来时，南音素素掩面后退一步，秀丽的眉头也一紧。

“上邪哥哥因为你，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南音素素嗓音一沉，“帝曦，本圣女再问你一次，解药在哪里！”

“我没有下毒，何来解药一说？”

南音素素穆然抬手，灵力汇聚就要击向她，可对上她傲然的双眼时，她眼底划过狠色，淡淡笑了笑：“既然嘴硬，那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好了，我到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把她的手筋脚筋割断……”南音素素一甩袖，高傲的扫向帝曦，手指向地上的侍女，“……扔下水池。”

“是！”

“不！”侍女尖叫出声，“圣女饶命，圣女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