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灵君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来干预那个旋涡。

没有人需要动员，没有人需要等待指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灵君们便开始动手了。

灵盟庄家家主之一的庄韩率先出手。

他召唤出了号称君王级领域最强的封印系灵兽——月灵天狐。

那只通体银白的九尾狐狸从召唤阵图中踏出时，周身散发出的封印之力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银白色的光芒在它九条尾巴的尖端凝聚成九颗拳头大小的封印法球，每一颗法球内部都封存着一道完整的封印法则链。

九颗封印法球串联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封印阵，封印阵在漩涡外围展开时，银白色的光芒将周围数里内的空间裂缝都暂时冻结住了——不是修复，而是用最纯粹的封印法则将那些裂缝连同裂缝内部的虚无一起锁死。

月灵天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九条尾巴同时向前一甩，环形封印阵便开始向内收缩，试图将旋涡的扩张速度暂时冻结。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漩涡能量在接触面上爆发出了一场无声的角力——封印法则在不断加固着对旋涡外围的束缚，但旋涡每一次脉动释放出的能量冲击波都会将封印阵的银白色光芒震得剧烈颤抖。

但月灵天狐的封印阵还是在支撑了大约一炷香之后轰然碎裂——不是被慢慢侵蚀瓦解的，而是被旋涡核心处突然爆发的一波前所未有强度的暗紫色能量冲击直接震碎的。

封印阵的碎片在反噬之力的作用下向庄韩和月灵天狐反弹回来，月灵天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九条尾巴中有三条同时折断了尾骨，银白色的封印灵力从断裂处大量泄漏，它当场重伤，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

庄韩也被反噬之力震退了数十丈，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一位天魔道场的长老紧接着尝试了另一种策略。

他的想法更为直接——封印既然无法从外部冻结旋涡，那就从内部摧毁它。

他召唤出一只以速度和穿透力见长的暗影系飞行灵兽，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翼展超过五丈的暗影蝠龙，能够在高速飞行时将自身化为一道纯粹的暗影，穿透任何物理和能量屏障。

长老骑乘着暗影蝠龙从高空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去，目标直指漩涡核心处那片正在脉动的黑洞。

暗影蝠龙在俯冲过程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躯在高速摩擦中已经开始燃烧起暗紫色的火焰——那是它的体表在与漩涡外围那些游离的暗属性能量摩擦时被点燃的现象。

但它没有丝毫减速，继续以这个速度向核心冲刺。

然而就在距离漩涡核心不到十里时，暗影蝠龙的右翼猛地一顿，然后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偏转——那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无序的空间撕扯力，不是一道完整的空间裂缝，而是数十道微小的空间裂缝在同一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空间绞杀网。

暗影蝠龙的翼骨在这张绞杀网中发出了刺耳的咔嚓声，那是一根接一根翼骨被同时扭断的声音。

长老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灵契链接发出了强制召回指令，暗影蝠龙化为一道黑光消失在漩涡边缘，但它的右翼已经严重变形，翼膜上布满了被空间裂缝划出的伤口，如果召回再晚一个呼吸，整只灵兽都会被那张绞杀网撕成碎片。

见状，其余灵君也下达指令，数百道灵魂指令在同一瞬间通过灵契链接传达给各自的灵兽，数百只君王级灵兽在崩塌的天选世界内部同时释放出最强的灵力波动——金属、植物、水、火、土、风、雷、光、暗、翼、虫、海兽、空间、兽、毒、冰、岩、幻，几乎所有属性的君王级灵兽都在这里聚齐了。

它们汇聚时产生的灵压如同一枚无形的巨型炸弹在崩塌的天选世界内部引爆，周围数里内那些正在逃窜的低阶灵兽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当场昏厥，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般从天空中纷纷坠落。

但也没有效果！

沉默了片刻。

元素殿的一位殿主拿出了压箱底的远古封印法器。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一看就是从某种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但就是这块不起眼的碎片，据说来自某个上古遗迹中出土的圣器本体——那是一件在远古时期曾经被用来封印域外邪神的完整圣器，虽然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在大战中碎裂，但每一块碎片中依然残留着极其强大的封禁法则。

殿主将碎片激活时，碎片表面那些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远古符文同时亮起，发出一种庄严而肃穆的金色光芒。

光芒在漩涡边缘撑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光幕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远古封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以特定的频率脉动着，将旋涡释放出的暗紫色能量冲击一点一点地中和、消解。

周围的灵君们看到这面光幕撑起来了，有人甚至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但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光幕便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最初只是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裂痕，但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光幕上那些远古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一次熄灭都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哀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面光幕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崩裂成无数淡金色的碎片，碎片在暗紫色能量的冲击下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化为了更加细小的光点消散不见。

而那件法器本体——那块淡金色的碎片——也在阵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掉落在殿主摊开的掌心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

灵君们的力量，在崩塌的整个世界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不是他们的实力不够强——在场的每一位灵君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都曾经在自己的修行道路上跨越过无数艰难险阻，都拥有足以让普通御兽师仰望一辈子的巅峰战力。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不是一个阵法，甚至不是一个具体的灾难。

他们面对的是一座秘境的死亡——是一个世界在耗尽了自己数万年的寿命后，正在进行的最后一场、也是最彻底的一次自我毁灭。

在这种天地伟力面前，任何个体的力量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