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田欣、弥雅与高顺三部兵马正艰难地聚拢。士卒们个个带伤,铠甲残破,高顺的步卒方阵虽然依旧保持着阵型,但长矛早已折断大半,无数弟兄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
马云禄的轻骑更是凄惨,战马的嘶鸣与伤员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这支兵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们看向黄舞蝶的眼神,依旧如铁般坚定。
“传令,”黄舞蝶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悲痛与焦灼强行压下,重新换上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田欣和弥雅带本部留下,收拢伤兵回营医治,云禄和高将军集结可战之兵,随我杀向王城!”
马云禄和高顺迅速集结起麾下可战之人,合击八千。
八千将士没有休整,没有迟疑,这支刚刚经历血战、几乎流干了血的军队,在黄舞蝶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卷刃却依然致命的断刀,毫不犹豫地再次踏上了通往王城的修罗之路。
东门之内,赵云出发后,三百雁门军守卒立刻拔下门栓,打开了厚重的城门,落下吊桥。
他们如绷紧的弓弦般列阵在门洞前,手中兵刃紧握,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街道。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神经紧绷,既防备着敌军可能的突袭,更在心底焦灼地期盼着援军的到来。
驿馆方向的火势,远处街道上的厮杀声,无不让他们心急、心躁。
但,守住城门是他们此刻最重要的职责!
三百颗心在狂跳!
三百道呼吸让周围的空气在窒息!
援军?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三百个人在翘首等待着!
终于,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远处地平线上亮起一片跃动的火光,宛如一条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城门逼近。
“是……是徐将军!援军来了!”城门楼上的了望军卒猛地探出身子,压抑着狂喜低声向下方传讯。
这声报信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三百守卒心头的阴霾。
原本因长久等待而微微发颤的手臂稳了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踏实了。
“杀——!”
伴随着一声震天怒吼,徐晃一马当先,率领着五千雁门铁骑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入东门。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马蹄声在狭窄的门洞里汇聚成震耳欲聋的雷鸣,直奔驿馆而去。
而很快,前面火把光中的厮杀让徐晃倒吸一口凉气!
赵云将军竟然也被困住了。
此时的这个战圈,早已化作一片修罗血场。赵云手持亮银枪,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然而,他身边的景象却惨烈至极。
一千二百名雁门步卒为了掩护他,已拼死四成有余,残破的阵地上铺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面对足足八倍于己的贵霜大军,赵云虽悍勇无双,但敌人却如飞蛾扑火般不畏死亡地围杀上来。
驿馆方向的火光让他心急如焚,数次试图凿穿敌阵,却被一层又一层悍不畏死的贵霜士卒死死挡住,寸步难行。
那里情况如何?
主公等人是何处境?
赵云只能拼命冲杀,却始终冲不出重围。
就在赵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徐晃的铁骑终于杀入战圈。
骑兵的冲锋势不可挡,徐晃手中大斧翻飞,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雨。面对这股凶狠的杀戮与钢铁冲击,贵霜士卒的阵线终于开始动摇,被杀得节节败退。
然而,贵霜将领太和木却立于阵后,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部队重新结阵,死死阻挡。他心中清楚,只要能多拖住赵云一刻,大帅塔克图杀死赵剑的几率便多一分。
赵云与徐晃在血火中目光交汇,两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宿将,瞬间便洞悉了太和木的意图。
“公明,敌军意在拖延,主公危在旦夕!”赵云银龙枪震开一名敌将,沉声喝道。
“子龙,我引精锐直捣黄龙,你在此死死咬住敌军!”徐晃大斧一挥,斩落一名试图靠近赵云的敌卒,大声回应。
无需更多言语,一个决绝的作战计划在电光火石间已然成型。
赵云猛地调转马头,亮银枪横扫出一片扇形血幕,将数名扑上来的贵霜士卒逼退。
他率领着仅存的数百步卒与三千骑兵,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死死楔入太和木的阵中,发起了更加疯狂的反扑。
枪影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用最悍勇的姿态,将太和木的主力牢牢钉死在这片战场上。
而徐晃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从赵云撕开的缺口处猛然突入。
他不再理会两翼的敌军,只率两千最精锐的骑兵,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沿着赵云用血肉开辟出的道路,决然地杀出重围,朝着驿馆的方向绝尘而去。
太和木眼睁睁看着徐晃的骑兵从自己眼前掠过,却根本无法分兵追击。他全部兵马的注意力都被赵云那不要命的攻势所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千精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