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府内,韦东莱刚送走孙有道和周崇文,正独自坐在书房中喝茶,眼神中闪着一股狠厉。上午三人被从大庆殿轰出来后,便聚在他家商量对策,终于琢磨出了一套“反击”的策略。只等到了明天,天下的读书人便会对刘轩和北汉朝廷口诛笔伐。
一名下人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地道:“老爷,不好了!锦衣卫镇抚使来了!”
韦东莱一愣。他知道锦衣卫是北汉皇帝直辖的机构,专门查办违规官员,可自己如今已被罢官,连北汉的官员都不是,锦衣卫来找自己做什么?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见!”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已径直闯了进来,为首一名女子手持令牌,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不是来拜访你的,”那女子扬了扬手中的令牌:“是来抓捕你的。”
韦东莱猛地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夫犯了什么罪?”
那女子正是沈青,她面无表情地道:“接到举报,你强暴王丹,致使她因无脸见人而投井自尽。跟我们回衙门,把话说清楚。”
韦东莱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荒谬!简直荒谬!你们有什么证据?凭空污蔑当世大儒,你们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唾骂吗?”
沈青懒得与他废话,转头对一旁的手下道:“纪明,给我搜!看看有没有证据。”
“找到了。”沈青话音未落,那名唤纪明的锦衣卫便从怀中掏出一件女子的亵衣,大声道:“大人,在韦东莱的卧房中,搜出了王丹的贴身衣物。”
韦东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亵衣,又看看纪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气得几乎吐血:“你们……你们锦衣卫就是这样找证据的?”
沈青也是愕然,心想即便是栽赃,你好歹也是装装样子啊。
这纪明是云指挥使派来协助她组建江南锦衣卫的,据说他在北镇抚司时就以办案利落闻名。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办案”竟如此迅捷利落。她压下心中的惊骇,板着脸道:“带走!韦府封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
韦东莱还要争辩,纪明已上前一步,手法娴熟地一托一扭,将韦东莱的下巴卸了下来,接着给他戴上手铐。
府里的人眼睁睁看着韦东莱被拖走,可锦衣卫凶神恶煞一般,无一人敢出声阻止。
锦衣卫南镇抚使衙门位于杭城东南,原是赵云起的郡王府。刘轩入主杭城后,出于战略考量,并未派兵进入宋国官员的府邸,府中剩下的丫鬟下人也未曾为难,只派士兵在门口看守。唯独赵云起因纵容不列颠火枪旅抢掠百姓、奸淫妇女,刘轩恨之入骨,不但将他府中的财物抄了个干干净净,连府邸也一并充公。
后来组建南镇抚司,这座郡王府便被改造成了锦衣卫在南方的总衙门。前堂用作办公,后宅则辟出大部分空间,改建为牢房和审讯场所,只剩下几间偏房留作私人住所,供沈青夫妇居住。
押送韦东莱的衙役显然是得了吩咐,特意带着他从审讯区的牢房通道穿过。韦东莱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惨状令他魂飞魄散。
左边一间牢房里,一名囚犯被倒吊在房梁上,浑身上下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右边一间审讯室中,一个人被反绑着手委顿在地,他身前架着一口油锅,一名赤膊的大汉正在锅下添柴,显然是准备等油烧滚沸把人下锅炸了;再往前走,一名囚犯赤条条地躺在木板上,肚脐上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蜡油顺着腹部缓缓流下,那人已疼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更远处,一名囚犯的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竟还在微微抽搐……
韦东莱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了下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他的脚再也迈不动了,整个人被两名锦衣卫拖着,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才被拽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沈青坐在桌前,闻到那股骚气,不由微微皱眉。陛下说得果然不错,这些平日里满口“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读书人,其实最是怕死。
她转回头,对身旁立着的纪明点了点头,示意由他来审讯。
沈青以前做捕头时主要负责刑侦,偶尔审讯时倒也用过刑具,但那些都是死硬拒不交代的顽固之徒。可这个韦东莱身份特殊,陛下吩咐不得用刑,她就有些为难了,于是便将这事交给了纪明。
纪明虽然只是个百户,但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折磨人的手段可比沈青多得多。他点了点头,走到瘫在地上的韦东莱面前,俯身将他下巴归位,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喝问道:“韦东莱!你丧尽天良,致使王丹投井自尽,招还是不招?”
说完,他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缓缓解开。包袱皮散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刑具——铁钳、钢针、烙铁、钉板……每一件上都沾着斑斑血迹,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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