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哲是陆鸣兮到汉东之后才配的秘书,
二十七岁,省行政学院毕业,之前在省府办公厅综合处干了四年。
他话不多,记性好,办事利落,陆鸣兮用他不到一个月,已经习惯了他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准时把当天的日程表和待批文件放在办公桌左上角。
赵颖哲有一个习惯,每天下班前会把当天经手的文件按密级分类归档,然后才锁门离开。
那天他下班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因为一份需要抄送省厅的函件在打印时格式出了点问题,他重新排了一遍版。
他走出省委大院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一排,他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走到拐角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赵秘书?”
他停下来,看见一个穿浅灰色大衣的年轻女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从附近什么地方出来。他不认识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你好,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我姓姜,在平川市法院研究室工作。”她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
“我们院有位副院长,托我给陆书记带一份材料。我本来想明天送到办公室,但正好路过省委大院,看见你走出来,就冒昧叫了一声。”她把纸袋递过来,“麻烦您转交给陆书记。”
赵颖哲接过纸袋,封口处没有贴封条,也没有盖章,里面像是一份文件。他没有翻开检查:“好的,我明天一早送到陆书记办公室。您贵姓?”
“姜,姜晓禾。”她笑了一下,“麻烦赵秘书了。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声音在夜里传得有些远。赵颖哲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纸袋,封面上没有写任何字,也没有落款,他收好纸袋往公交站走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他把纸袋放在陆鸣兮办公桌左上角,然后退到门口。
“陆书记,昨晚有一位平川市法院研究室的同志送了一份材料,说是副院长托她转交的,请您过目。”陆鸣兮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看了一遍,
是一份关于平川市某涉企案件执行情况的说明,文风规范,措辞严谨,像是正式公文。他把材料看完放回纸袋,没有评价。
“那位送材料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姜晓禾。她说她在平川市法院研究室。”
陆鸣兮把纸袋放回桌面一角:“好。你去忙吧。”
当天下午,赵颖哲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存过。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很熟:“赵秘书,我是姜晓禾。昨天那份材料陆书记看过了吗?”
“看过了,已经转交陆书记了。”
“那就好。我本不该问的,但这份材料我们副院长催得比较急,我怕耽误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歉意,分寸恰到好处,“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您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这个号码能找到我。”
“好的,我记下了。”
“那打扰了。”她挂了电话,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
赵颖哲在通讯录里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名写了“平川法院 姜晓禾”。
这是他第一次把一位只接触过一次的基层干部的号码存进私人通讯录。这个动作本身不异常,异常的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存的时候,手指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
当天傍晚下班时,赵颖哲又在大院门口遇到了姜晓禾。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还是那个位置,像是刚好路过。
“赵秘书,又碰到了。你下班真准时。”她笑了笑,“我正好要去汉东这边的一个朋友家吃饭,路过这里。”赵颖哲回了一句“那挺巧的”,她没有再停留,笑了一下走了。
连续两天在同一个地点“偶遇”同一人,这个概率本身不大。但他没有多想,把这种巧合归结为“行政中心附近下班时间人流密集”的常态。
第三天中午,赵颖哲在机关食堂吃饭时收到一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姜晓禾站在平川法院门口的雪景图,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锁了屏幕。但他吃完饭后把那张照片又打开看了一次,注意到照片边缘有一道阴影,像是有人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又像是树影被拉长后投在了墙上。
他关掉照片,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末,赵颖哲没有回自己在城东租的房子,在办公室加班整理下周需要上会的材料。
手机响了,是姜晓禾打来的:
“赵秘书,我周末来汉东办事,正好路过你单位附近,想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屏幕上显示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可以。你发个地址给我,我收拾一下过去。”
吃饭的地方在省委大院北侧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环境清净,人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招了一下手。他走过去坐下,她推过来一份菜单:“我不知道你吃什么,没帮你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