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相约金陵饭店(1 / 1)

第三十五章 相约金陵饭店

林翠翠握着那张烫金的请柬,指尖微微发抖。请柬封面以金线绣着海棠纹样,右下角一枚小印——篆书金玉堂三字,落款处却题着一行行楷:特邀林小姐携友赴宴,共赏前朝遗珍。她反复看了三遍,认出那行字的笔锋与和珅留在信物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是同一双手写的。她把请柬推到上官婉儿面前,和珅的字,我研究过三个月,起笔重、收笔轻,字最后一笔总要拖出半寸来。这绝对是他亲笔。

实验台对面,陈明远正拆解一台废弃的皮肤检测仪,闻言金属零件哗啦落了一桌。你疯了?和珅死了两百多年,难不成他写完请柬再让后代快递到现代?

可能是仿作。张雨莲从古籍堆里抬起头,她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镜片反射出《红楼梦》夹层里拓出的第二张星图,金玉堂的人既然能精准预判我们每一个商业动作,仿个笔迹有何难?上周他们提前三天抢注的欧盟商标,连我找的柏林代理人都没来得及出手。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上官婉儿把请柬翻过来,背面烫印着一串经纬坐标,正好是她破解出的清代星图中缺失的那一点。她忽然想起和珅托梦时说过的话:星图每缺一角,裂隙便宽一寸。那时她以为只是故弄玄虚,如今这请柬分明是在提醒——对方知道她手里有什么,也知道她还缺什么。

上官婉儿把请柬折进西装内袋,张雨莲你留下盯实验室的数据曲线,陈明远跟我去。林翠翠……

我单独去。林翠翠截断她的话,指甲掐进掌心,请柬上写的是林小姐,你们跟着反倒惹眼。金玉堂的富二代上周在发布会送了我一整套宋代妆奁,里头有面铜镜能映出人影,他当时倚着镜框说了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他说,明镜台前,可还记得旧人?

陈明远钳子一松,精密传感器摔在桌面上弹了两下。他想起半个月前那场发布会——他正为欧盟商标被抢的事焦头烂额,林翠翠却在展台后面收了一个陌生男人送的檀木匣子,打开全是金镶玉的妆奁器物。当时他冷着脸把匣子推到一边,说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要,林翠翠红了眼眶转身就走,两人至今没正经说过话。

那个人自称叫什么?

贺兰昀。林翠翠报出这名字时,张雨莲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京城古董圈新贵,据说祖上从乾隆年间就在琉璃厂开铺子,后来去了香港,去年才回来。我让人查过公司注册信息,金玉堂文化集团,注册资本五个亿,法人代表叫贺兰逢春,是他父亲。

贺兰……张雨莲喃喃念了两遍,忽然把第二张星图从书页间抽出来,对着灯光照,你们看这儿,清代星图里北斗七星的摇光位,原本标注的司天监印鉴被人刮掉了,刮痕底下隐约露出三个字。

众人凑过去。防蓝光镜片滤去台灯的暖黄,只见纸张纤维里沁着极淡的墨痕,经年累月已褪成灰青色,但笔画还能辨认——

贺兰氏。

上官婉儿攥着请柬的手骤然收紧。她忽然想起和珅托梦时另一句话:平衡因你们四人生隙而破,也会因你们四人同心而固。那时候她以为指的是自己、陈明远、林翠翠和张雨莲。但万一是另一种意思呢?四个朝代?四种信物?还是四个姓氏间缠绕了两百年的盟约与背叛?

当晚七点,金陵饭店顶层观景厅。水晶灯从穹顶垂下三千颗棱镜,把整层楼切割成无数重叠的光影。贺兰昀穿了件铁灰色中式立领外套,袖口用银线绣着卷草纹,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整个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他手里握着把紫砂小壶,不喝茶,只当暖手用,见林翠翠独自走进来,唇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林小姐真守时。他放下茶壶,步伐不疾不徐地迎过来,目光越过林翠翠肩头往电梯口扫了一圈,那两位秘书没跟着?上周在展会上,穿墨绿西装的陈先生瞪我的眼神,简直要把妆奁匣子烧出洞来。

陈总今晚有实验要盯。林翠翠把挎包搁在椅背上,指腹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包底暗层里的录音笔,贺兰先生这么关注我们公司的行政安排?

关注的是你。贺兰昀替她拉开椅子,袖口掠过的风里带着股极淡的药香,像是参片混着沉香,陈年的气息。你发布会那天站在光柱底下讲中医美容理论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的曾曾祖母。他坦然坐下,执壶给林翠翠斟了杯白茶,水色透亮得像融化的琥珀,她姓富察,乾隆年间随丈夫在江南做织造,后来家道中落,她把一套宫廷养颜方子默写出来当了嫁妆,才让贺兰家的古董铺子撑过道光那场大萧条。林小姐那天的配方,调子、配伍、君臣佐使的比例,跟我家传的方子像了七成。

林翠翠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那套面膜配方是从穿越期间带回来的,上官婉儿用现代生物技术重新配比后才投入生产,理论源头是乾隆御医的手札。她定了定神,微微一笑:天下中医同源,配方相似也是有的。贺兰先生今天请我来,总不会只为叙方子上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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