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站在原地，脚底黏在阵心圆环上，脑子里那根意识线还没完全松开。他能感觉到墨鸦那边传来的轻微震颤——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敲打铜碗边缘，一下一下，不紧不慢。FF的机械频率则稳得过分，跟老式水车似的，转一圈咯噔一声。

他正想甩甩头把这股子麻劲儿排出去，忽然听见“啪叽”一声软肉落地。

两只毛茸茸的黑团从通风口滚出来，一模一样，通体漆黑，尾巴尖带点白，落地后立刻翻个身，四爪朝天，眯眼咧嘴，露出两排小奶牙。

“来玩传星星啦！”左边那只喊完，抬手就咬破指尖，弹出一缕星芒，亮得跟刚出炉的铁渣似的，直奔最近的人影飞去。

陆小舟正蹲在角落翻《菜经三百卷》，冷不丁被一道光撞上手腕。他“哎哟”一声，本能抬手一挡，那星芒竟顺着胳膊往上爬，钻进衣领，落进挂在脖子上的灵种袋里。

袋子抖了三抖。

“它动了！”陆小舟一个激灵站起来，手忙脚乱去摸袋子，“我这翡翠白菜才养到第三茬，可不能现在发芽！”

话音未落，甲板“嘭”地炸开一道裂缝，一根嫩绿藤蔓冲天而起，滴着露水，打着旋儿，像条刚睡醒的蛇。

楚轻狂原本靠墙闭目养神，剑柄压在大腿外侧，吉时还没算完。他睁眼一看，那藤已经蹿到天花板，分叉、再分叉，眨眼工夫织成一张网，盖住了左侧动力舱的整片区域。

“好家伙。”他拔剑出鞘，三十六道剑气瞬间成型，交错如织，在空中拉出银色蛛网，把疯长的藤蔓圈在其中。

藤没停，还在抽条，但方向变了，开始往剑网缝隙里钻，像是闻到了什么味儿。

楚轻狂闭眼感应片刻，突然道：“别动手！它不是乱长——它在吃东西。”

“吃啥？”方浩凑近一步，鼻子动了动，“我咋啥也没闻着？”

“浊气。”楚轻狂睁开眼，“人堆里的焦味儿，怕的味道，藏都藏不住。你没发觉刚才大伙呼吸都压着嗓子眼儿？这玩意儿全给吸走了。”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又抬头望向那两条在地上打滚的黑猫，若有所思。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获得「情绪净化术」，可将群体负面情绪提炼为纯粹战斗激情，每日限用一次】

他嘴角一扬，双手张开，掌心泛起金光，不刺眼，暖乎乎的，像晒了会儿春阳。他顺着地上那条由星芒连成的光链，反向推了一把。

金光顺着链子跑，一溜烟钻进每个人脚底。

陆小舟第一个有反应。他本来攥着小铲的手汗津津的，这会儿突然松了，抬头咧嘴一笑：“我怎么觉得……想唱歌？”

楚轻狂收剑入鞘，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气血有点冲头，挺好，打架前就得这样。”

其他人陆续挺直腰杆，眼神亮了，连站姿都变了，肩膀打开，胸口挺起，像一群刚赢了赌局的庄稼汉。

方浩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滋啦”一声。

人群后方，防护服包裹的身影猛地一震。是代表B。他原本安静坐在隔离椅上，这会儿整个人腾空半尺，防护服缝隙里喷出七彩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轮番闪，跟节庆夜市挂的灯笼串似的。

“哎哟！”陆小舟一拍大腿，“他冒烟了！”

“那是灵光溢出。”楚轻狂眯眼，“境界突破，压不住了。”

七彩光越喷越猛，最后“砰”地炸开一圈波纹，扫过整艘星舰。灯光应声闪烁，监控屏自动切换成庆祝模式，雪花点都跳起了舞。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拍墙，有人跺脚，还有人当场翻了个跟头。

方浩背着手，站在光链交汇点，看着满屋子活蹦乱跳的人，低声嘀咕：“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两条黑猫不知何时又滚回通风口，蜷成一对毛球，呼呼大睡。只有尾巴尖还泛着微弱星芒，一闪，一闪。

陆小舟蹲回灵种袋旁边，掏出小本子，认真记下一行字：“三月十七，光链触体，混沌土灵种活性提升百分之八百，疑似开启吞噬情绪模式。”

他写完抬头，看向仍在发光的代表B，眼睛发亮。

“你说……这花要是开了，能不能听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