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后脖颈那块皮肤还麻着,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轻轻扯。他没动,貔貅也没动,只是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鼻孔张了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这声音不大,但熟的人都知道——它要喷东西了。
上回是灵液,这回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它一开口,谁也不敢站太近,上次有个新来的杂役弟子不信邪,被一口金灿灿的液体糊了满脸,结果当场头发变白、牙齿脱落,送医后发现寿命被净化掉了三十年,说是“杂质太多,系统自动帮你减龄”。
方浩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又往下压了压:“慢点来,别整大活。”
貔貅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憨得能滴出油,然后张嘴,“噗”地又是一团淡金色灵液飞出。
这次没人笑。所有人都盯着那团液体往空间褶皱飞去,等着看它像上回一样凭空消失。
可灵液到了边缘,没散。
反而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碗壁,猛地一顿,接着开始打转,一圈一圈绕着褶皱外围螺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地一下炸成一团金雾,又迅速向内收缩,凝成一颗拳头大的金色光球,静静悬浮在半空,表面泛着水波似的纹路。
方浩眯眼:“……这玩意儿还能充电?”
新生文明代表A正漂浮在二十步外的小型载具里记录数据,听见动静探出身子。他穿着银白色贴身防护服,头盔面罩拉下,扫描光束从眼部位置射出,照在光球上。
“能量密度异常,频率稳定,疑似高维活性聚合体。”他一边念叨一边往前靠,“这种形态在我们星域只出现在‘生命跃迁’前夜……理论上接触即融合。”
话音未落,他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光球边缘。
“滋——”
一道金光顺着手指窜上手臂,瞬间蔓延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防护服发出警报声,紧接着整个人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不是胖,而是肌肉线条突然变得清晰,肩背暴涨一圈,连身高都拔高了两寸。
“卧槽!”他低头看自己,“我这……这是增肌了?”
方浩眼睛一亮:“三倍战力?”
代表A活动了下手腕,一拳砸向旁边一块岩石。“砰”地一声,石头炸成碎粉。他愣住,再看自己的手,声音都在抖:“不光是力气……反应速度、神经传导效率、细胞再生率,全翻了三倍!这不是强化,这是重构!”
方浩二话不说,掏出青铜鼎往地上一放,鼎口对准光球,心里默念:“收!”
青铜鼎“嗡”地一颤,鼎身刻着的几道旧划痕忽然发烫,像是有人拿火炭在底下烤。一股吸力从鼎口传出,光球晃了晃,缓缓飘起,一头扎进鼎里。
“咚”一声闷响,鼎内传来一声低沉龙吟,听着像老牛叫,又像破锣敲在铁皮桶上。鼎腹滚烫,方浩差点没拿住,赶紧用袖子垫着手。
十息之后,鼎盖“啪”地弹开,一枚赤红色丹药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他掌心。
丹药通体红润,表面布满细密星斑纹路,闻起来有点像烧烤摊凌晨三点的铁板鱿鱼混合着八角桂皮味。
方浩抽了抽鼻子:“嗯,香是香,就是太像路边摊秘制酱料了。”
他刚想说话,远处几个守卫模样的修士已经冲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枚丹。
“宗主!让我试一颗!”
“给我吧!我昨晚刚突破筑基!”
“放屁!我练剑二十年都没摸过真灵器,这机会必须归我!”
眼看一群人要扑上来抢,方浩抬手就想把丹收回乾坤袋。可那丹药仿佛有了意识,猛地一跳,直接从他手里挣脱,飞到半空“砰”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分裂。
百余颗米粒大小的金丸四散飞出,像一群受过训练的萤火虫,专挑人群里穿得最破、气息最弱的往身上钻。
一个扫地的杂役弟子刚抬头,一颗小丹“嗖”地钻进他鼻孔;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仆正在角落啃馍,第二颗直接顺着馍一起咽了下去;还有个瘸腿少年抱着药篓路过,第三颗贴着他后颈就钻进了体内。
所有人动作一僵。
下一秒,那些原本佝偻的身子一个个挺直了。断臂的老仆猛地站起,空袖子哗啦作响,脸上青筋微凸;扫地的弟子鼻孔张大,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金雾;瘸腿少年放下药篓,原地蹦了三下,落地时脚印深陷三寸。
方浩数了数,一百零七个金丸,全部找到主人。无一例外,全是宗门里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角色。
他挠头:“这丹还挺有判断力?”
远处山林阴影中,血衣尊者藏身于一棵枯树背后,指尖伸出一缕血丝,悄无声息缠上一名刚服下丹药的杂役弟子脚踝。血丝如蛛网般蔓延,顺着对方经脉探入体内,仅用三息便读取完毕。
他瞳孔骤缩,低声自语:“星力浸脉……经络正在重组频率,竟能预适未知星域震荡?这不是丹药,是钥匙。”
他缓缓收回血丝,目光锁定方浩所在方向,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立刻现身。
方浩还在研究空荡荡的掌心,眉头皱成个“川”字。他总觉得这事儿太顺,顺得不像系统干的活。
偏偏这时候,青铜鼎又“嗡”了一声,底部冒出一股黑烟,拼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方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一脚把鼎踹到旁边草丛里。
风没停,云也没动,但他腰间的导航仪,又开始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