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妈妈很苦,妈妈在监狱里(1 / 1)

林天继续说:“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在骂沈思柔,骂得很难听,他们说她……进去了,赵娜,到底怎么回事?”

赵娜把掉在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捏在手里,没有回答。

林天的声音沉下来:“沈思柔是不是爱慕虚荣跟岳明走了,然后被岳明玩……不要了?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十年是什么意思?“

赵娜听了这话,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天你不许这样说沈思柔!”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样说她!”

正好这时小甜甜跑了出来,甜甜看到赵娜的情绪激动,又听到林天说妈妈坏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边哭一边喊:“不准说妈妈坏话!妈妈不是坏人!妈妈很苦很苦的!妈妈每天都在想爸爸……呜……妈妈在监狱里……”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毕竟只有四岁半,很多事情她说不清楚,但‘监狱’两个字却清晰地传进了林天的耳朵里。

林天如遭雷击。

“……监狱?”他的声音完全哑了,“什么监狱?赵娜,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思柔她……她怎么了?”

他好像感觉到了事情不妙,或许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下午,沈思柔站在湖边,眼睛红红地跟他说分手。

他想起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她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当时只觉得她心虚,可此刻那些细节全部翻涌上来,拼接成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画面。

赵娜抱着哭得抽噎的小甜甜,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把甜甜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却哭得肩膀发抖。

她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五年前……思柔跟你分手之后,就被岳明带走了。她一直不肯让岳明碰她,说结婚之前不行,岳明一开始还忍着,送花送包各种哄,可思柔心里只有你,她怎么可能……”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了酒,硬闯进沈思柔的家里……”

听到这里时,林天拳头紧握,已经想到了许多,心里一慌。

赵娜继续开口:“……岳明想用强……思柔急了,拿了一把水果刀……把岳明刺伤了……伤了他那个地方,他这辈子都没法当男人了……”

听到这里,林天微微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想到或许没这么简单,他的拳头攥得指骨咯咯作响。

他想到了那一晚,想到沈思柔一个人在屋里面对着那个禽兽,想到她举着刀的手在抖却不得不刺下去。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了。

赵娜的声音还在继续:“岳家气疯了……他们有钱有势,反咬一口,把思柔告了,说她蓄意伤人……思柔说是正当防卫,可根本没用,找了律师也没用,岳家把所有的关系都打通了……最后判了……十年……”

“思柔进了监狱,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去看她她告诉了我,我问她要不要……她说她要留着,她说那是你的孩子,她想给你生个孩子。我劝她那样会很苦的,在那种地方生孩子养孩子……可她说不怕苦,她就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娜流着泪:“她在监狱里生下了甜甜……甜甜在监狱里长到三岁,后来思柔求我,让我把甜甜带出来……她说……她说不能让孩子在那种地方长大……”

“我把甜甜接出来那天,思柔在探视室里抱着甜甜哭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把甜甜推给我,自己转身走回去了……她连头都没回,可我知道她舍不得……”

“思柔她一直在监狱里,她从来不跟我们说她苦,每次我去看她她都笑,可我知道她心里多苦……她每天就对着墙发呆,有时候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只有甜甜去看她的时候她才会多说几句……她不让甜甜叫她妈妈,怕孩子心里有负担……可甜甜自己知道……”

“甜甜比同龄孩子成熟许多,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的。”

赵娜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抱着甜甜,两个人都在哭。

甜甜一边哭一边往赵娜怀里缩,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嘴里还在喃喃地喊着妈妈、妈妈……

林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然后整个人顺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红了,然后是一滴、两滴、三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五年……整整五年……

他恨了她五年,怨了她五年,以为她为了钱抛下了他。

他在无数个深夜加班到天亮,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想她,想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湖边的样子,想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时头发里淡淡的香味。

然后他就恨,恨她为什么要走,恨她为什么选了岳明,恨她为什么不等他成长起来。

他发誓一定要成功,赚很多很多钱,要让她后悔。

可真相是,这五年来,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岳明的威胁、牢狱之灾、独自生养孩子的艰难。

而他所做的,只是在国外打拼事业,用恨和怨给自己打气。

然后回国了,带着一身荣耀和一腔怨恨,见到甜甜后就说“沈思柔不配当母亲”。

如今,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可笑!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拳头破了皮,渗出血来,可他浑然不觉。

甜甜被吓到了,哭声更大了,赵娜赶紧抱着她转过身去不让她看。

林天终于停下来。

他垂着头,额头抵在墙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岳明……我不会放过你。”

他想明白了,既然一切是这样,或许当初的分手,她真的是迫不得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