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结束(1 / 1)

一簪渡长生 三颠墨 3495 字 1天前

萧言舟并未回答宋长夏的问题,宋长夏也没有时间追问。

因为,有人正特意等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国师?”

萧言舟一怔。

这位平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国师,竟主动现身。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可对方却全然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萧逸辰”面前。

宋长夏平静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位白发白须的大盛国师,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一道无形白光骤然以两人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铺开,漫过整座皇城,漫过山河,甚至整片泽源大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齐齐静止。

御书房内,永昭帝捏着密信的手指僵在半空;密室内,白安恬忽然睁眼,刚从画中踏出,上身形骤然凝住。

通往安京的官道上,一队疾驰的马车僵在原地,马鬃飞扬的弧度清晰可见。

马车内的太子,马背上的萧靖川,皆保持着前一瞬的姿态,纹丝不动。

不止大盛,楚国,蒙国,乃至整个泽源大陆,整个天地都被按下暂停。

风停云滞,万物无声。

唯一在动的,便只有大盛皇宫内的这一角。

陈为仙一身老态瞬间散去,满脸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过须臾,垂垂老矣的国师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而且,他周身仙气氤氲,不似凡俗。

“邪神大人,别来无恙。”他开口,声音清越。

“萧逸辰”眉眼一沉,周身气质骤变,开口冷冽漠然,“巫子虚,本尊要的东西呢?”

“多少年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了,倒有几分亲切。”

陈为仙微微一笑,笑意稍纵即逝,转而面露沉凝之色。

“神尊当真想好,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萧逸辰”眼神犀利,看向巫子虚,下一刻骤然变回羲辞模样,神性毫不掩饰。

“本尊走进这座皇宫,便没想过回头。你放心,事成之后,予你的承诺自会兑现。你要的自由,自会给你。”

巫子虚目光晦暗,不再多言,他自愿被困万年,为的便是脱离傀儡的身份,成为真正的自己。

可他无法战胜那些掌控他的力量,才会在万墟境毁灭之前与邪神合作。

所有的恶,他来做;所有的债,邪神来抗。她要的就是,以这世间最真挚的善,最浓烈的恶,来撬开那扇门。

他双手快速掐诀。

刹那间,无数黑气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尽数涌入羲辞体内。

这些黑气,皆是这方天地自诞生以来积攒的所有至阴至恶之气,是无数生灵的冤魂、戾气,怨念聚合之物。

与此同时,万墟境内,黑湖之下的蚀灵开始疯狂躁动,浊浪翻滚。

长聿神君俯瞰着黑湖,他身后站着已经重塑肉身的鞘灵瑶匣,还有庬澒,君含章,水云袖等人。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神君,这是怎么了?”庬澒沉声问道。

长聿神色平静,“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众人不解,唯有瑶匣猛地攥紧手,一脸沉重。

长聿没有解释,忽然身形一闪,化出万丈金身法相,一步踏入黑湖之中。

“主人……”瑶匣惊呼,伸手想要阻止,却终究生生停住。

她知道,这是主人筹谋万年的结果,她拦不得,也不能拦。

长聿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中,平静,郑重。

“封印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若想彻底毁灭它们,只有我和她能办到。”

这是他和羲辞共同寻找多年,才发现的真相。

长聿散尽了所有神力,将自己神格融入黑湖之中。

一束通天金色光束升起,直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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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泽渊大陆这边,大盛境内,无用山潜龙洞下的万尸坑中,忽然爆发出耀眼刺目的金光。

沉寂的金色封印阵骤然自行启动,满壁金色符文开始疯狂飞舞,最后砰地一声,全数碎裂。

阵法破了!

被献祭的万千尸骸上的沉积的怨气直冲云端,然后骤然消失,下一秒却出现在羲辞和巫子虚脚下。

“吸吧,这些皆是被蚀灵吞噬的生灵残念,是这世间最初最深的怨。融了他们,你才像真正的邪神,才能吸引他们注意,打开界门查看。”

巫子虚掐诀的手一直未停。

忽然,虚空之上,枹罕城之前消失的湖底密洞凭空出现,悬在他们成形。

那条由无数人脸组成,被宋长夏命灯焚尽的血龙,竟再次凝聚出现,盘旋嘶吼着,一头扎向羲辞。

宋长夏之前以为那是温家齐(君砚之)做下的孽,如今方想起,那些皆是邪神一手安排,巫子虚执行,以蚀灵时期牺牲的生灵为材料,炼化的道具。

她要这具身体尝尽世间善意与邪恶,拼凑出完整的人格,融入无相天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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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马车内,原本被定格的太子忽然动了。

他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再抬头时,黑色的瞳孔已变成了血色。

君砚之的神智在这具身体里拼命拉扯,他是自愿为恶,成为所有环节里那把最恶的刀。

他其实早就该消失了,是巫子虚强行留下他。

巫子虚曾说,他们每个人最终的目的都是一个,摆脱成为游戏中的棋子的命运。

可要想推翻棋盘,首先就要甘愿做棋局的棋子。

所有人都是这盘局上的棋子,只不过有的选择扮演好的角色,有的则是扮演坏的角色。

巫子虚将君砚之封在这具身体里,是为了帮他躲过最后一劫。

可惜,天道法则难违。

君砚之最后一次拉过身旁的女子,张口咬破对方脖颈,疯狂地吸食她的血液。

他这一生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划过,其实他知道大哥的心意,是他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可惜,他的意识控制不住开始模糊,最后只能无力地倒在身旁女子腿上。

一条黑龙从萧承简身体飞出,拖着一条长长的黑气,朝皇宫方向而去。

它的终点,是那位正在疯狂吞噬的邪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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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州北王府密牢,平阳公主浑身贴满了符文,四肢被刻满符文的精铁锁住,缚在墙上。

她周身黑气疯狂挣扎,汇聚成一股,飞出地牢。

陆文亭站在牢外,阴沉着脸,看着里面平阳。

这个女人,骗了他。

他输了!

......

皇宫内,羲辞吞噬着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各种怨恶之气,周身罡气肆虐狂舞,一股滔天黑气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入天际,甚至冲破了这个世界的界壁,直入那隐藏的位面夹缝。

无人看见,在浩瀚星河之中,来自不同世界的各色光束在此汇聚,凝成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破出了一条空间缝隙。

下一刻,一扇鎏金神光大门被迫在混沌中显形,门缓缓打拉开一条细缝。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忽然出现,长聿和羲辞同时立于门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长聿伸出手,一把握住羲辞的手。

一金一黑两道神光,交缠融合,一起飞入那道门内。

而在门扉轰然关闭的最后一刻,一条金色巨龙险险飞入。

金光消散,一切重归平静。

万墟境的黑湖彻底消失。

瑶匣噗通跪在地上,对着苍穹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大喊:“恭送主子。

其余人亦齐齐躬身行礼。

此时他们明白,长聿神君再次以身化道,救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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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渊大陆,被冻结的世界瞬间活了过来,明媚的阳光下,灵气四溢。

皇宫内,萧言舟茫然地环顾四周,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愣了许久,才转身朝母妃寝宫走去。

他进宫是要告诉母妃,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他不想再争了。

国师陈为仙显形,负手仰头,之前笼罩在整个泽渊大陆头顶的无形枷锁消失了,就连他与界外真神之间的联系也被彻底斩断。

巫子虚也好,陈为仙也罢,其实都是缘起于万墟境那场神灭之战。

如今,尘世已了,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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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永昭帝猛地清醒,快步来到密室,刚一进入,一道柔软的身体便扑入他的怀中。

“鸿业,我有身体了。”白安恬仰起脸,眼中泪光闪烁,“主人成功了。这个世界的枷锁没了,我们真正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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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平阳猛地抬头,眼中算计阴谋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茫然。她望着牢外的陆文亭,开口询问:“你是谁?”

陆文亭没有回答,沉默了几息,只是转身离开。

安京城外的官道上,孟君看着太子的尸体,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镇北王面前,撕下脸色的假面露出李织珞那张脸。

萧靖川看向李织珞,语气平淡道:“你若想离开,本王不会强留。”

李织珞对着镇北王拱手作揖,“民女谢过王爷。”

语罢,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皇城那个地方,她再也不会去;皇城里的那个人,她再也不会想。

他有他自己的因果结局。

而这些,她不想再管。

余生,她只愿与妹妹一起,远离是非,安安稳稳渡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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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朝的天气,变了。

太子没了,三皇子疯了,七皇子离开皇城,游历四方,成了真正的逍遥王。

永昭帝下旨,立二皇子萧靖川为太子,监国理政。

不过半年,永昭帝下诏退位,萧靖川登基为帝。

新帝勤政,拔擢贤能。

苏青云携凌岳岚回到了朝堂,两人联手为十年前蒙冤的凌家翻案昭雪。

陆文亭在各地开设医学院,不再游戏人生。

周一南那群小子飞速成长,履历战功。

一切都很顺利。

无人知晓,大盛这位新帝,每逢闲暇之余,便会拿着一支骨簪出神。

萧靖川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身边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不记得这骨簪的来历,就连母妃似乎也忘记了。

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遗忘了某些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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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在萧靖川身边,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他们以仙法隐去身形,跟在他身边。

呦呦:“哥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好?爹爹看起来,并不开心。”

小白:“这是娘亲的吩咐,我们照做就是。”

呦呦:“可是娘亲一直在沉睡,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留在爹爹身边,一起等娘亲。”

小白:“再等等,等时机合适,我们便回去。”

呦呦:“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合适啊?”

小白:“等娘亲苏醒,我们再一起回去。否则,爹爹若知道一切,会更加担心。”

呦呦低头:“好吧。”

反正未来很长,她等得起。爹爹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