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第三周的一个清晨,周星星在六点多就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白色的,冬日的天亮得晚,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继续睡,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花园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树梢在晨光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上午到警署之后,他在系统里翻了一下前一天的物流记录,看到一条新条目,目的地是那间仓库,品类标注着。他确认了日期,然后浏览了上一周的所有记录——七天内有四笔,节奏明显比十二月加快了。他关了页面,然后处理完了几份日常文件,午休的时候去了海边一趟,海风迎面吹过来,在脸颊上留下一层持续的凉意。
周四上午,周星星接到了天养生的电话,说仓库那边昨晚有一辆货车出库,装载了大约三到四个标准箱,方向往南。比上一次的数量少了一些,但路线一致。周星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两次出库之间间隔了大约一周,频率不算高,但已经形成了可以观察的规律。他把这两次出库记录加进了笔记本里,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出库确认。
下午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在窗边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斜长的亮块,边缘在桌腿和墙根的交界处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深冬的光线照在窗台上,在室内暖气的映衬下显得温暖而干燥。
周五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灯串已经点亮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旧杂志。她看到他进来便合上书放在桌面上,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热茶。
那间仓库已经有两次出库记录了。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次的节奏是?
间隔大约一周,都是往南。
她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灯串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着,光点在窗框的弧线上轻轻摆动,在窗台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那你觉得那批货是送到哪里去了?
目前只知道方向,没有跟到具体位置。他停了一下,但如果方向一致,可能跟之前的路线是重合的。
那什么时候会有更明确的结果?
如果出库频次继续增加,下一次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交接点。
阿橘从暖气旁边站起来,走到周星星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尾巴沿着地板铺开。窗外偶尔有夜风吹过,把灯串吹得轻微晃动,光点在地面上形成不断变化的投影。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茶杯里的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镜面般的水面。
周六上午,周星星去了一趟阿丽的店面。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街道上的人比前几周多了一些,大概是临近春节的缘故。店里也有几位客人正在挑选贺卡和包装纸。阿丽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一位客人找零,他站在货架旁边等她忙完,然后走到柜台前把手机里的记事本打开,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起点是十一月,终点是一月中旬。
节奏加快了,也有出库记录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变化会更频繁。他说。
阿丽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线,然后抬头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是要等它自己成形,还是会采取行动?
先等。他收起手机,等它的出库路线稳定下来,再看要不要跟。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一排贺卡,动作缓慢而均匀,手指在纸张边缘依次滑过。
周日周星星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他坐在书房里把一月份以来的全部记录重新排列了一次——七笔入库记录、两笔出库记录、一次观察到的轿车停靠。他在笔记本里画了一张新的时间线,从一月一日延伸到一月二十五日,把每个条目标注在对应的日期位置。他在时间线的底部加了一行字:入库节奏加速,出库形成规律。
周一的上午,他在系统里看到了一条新的记录,是仓库的第三次出库。货物类别写着,数量标注为五箱,方向栏里填着港岛南端。这是他第一次在系统记录中看到具体的去向描述。他确认了日期,然后给丁瑶发了一条消息:仓库有明确的出库方向记录了,港岛南端。如果你那边的信息能对接,可以交叉参考。丁瑶在午休前回复说:收到。我会留意港岛南端相关的动态。
周二傍晚,周星星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把车停在浅水湾的观景台。海面上铺着一层深蓝色的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形成了绵延的亮线,在冬夜的寒风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他站在车边看着那片灯光沿着海岸线延伸的方向。他上了车,没有立刻启动引擎,把手机翻开看了一眼那条出库记录的方向描述:港岛南端,跟之前货车驶出的方向完全吻合。他在心里把出库方向跟港岛南端沿岸的几处码头区域过了一遍,然后发动了车子沿着公路继续向前开去。
周三下午,周星星接到了方子明的电话。方子明在电话里说最近几天他在整理物流数据的时候注意到港岛南端有两个码头的夜间停靠记录比往年同期高了一些,其中一处距离丁瑶之前提到的几处地点不远。可能只是正常的季节性波动,但也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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