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狂风如刀。
千丈长的黑色飞舟断成两截,拖着滚滚浓烟向下方坠落。
惨叫声、爆鸣声交织在一起,将云海搅得稀巴烂,炎小宝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
“咳咳!”他吐出一口混着火星的黑烟,眯着眼扫了一圈。
满天都是残肢断臂和碎裂的法宝残骸。
那些穿着天鼎仙朝道袍的修士,正被一群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压着打。
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一名大汉被仙朝修士的飞剑刺穿了肩膀,剑尖从后背捅出来,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抱住那修士的腰,咧嘴笑了一声。
随后浑身气血炸开,两个人一起从天上掉了下去。
“这都什么路数啊……抢劫连命都不要的?”炎小宝暗自咋舌。
他下意识晃了晃手腕,忽然愣住了,那四根锁着他的玄铁链,表面的压制符文全灭了。
飞舟的主阵眼被炸碎了,这些铁疙瘩断了阵法供给,和废铁没区别。
干涸的经脉中,灵力如春水般疯狂涌动。
炎小宝咧开嘴,双臂猛地一振。
“当啷。”
四根铁链应声崩断,碎成一截截坠入云海。
力量回来的感觉,真爽,果然老天爷还是爱护我的。
炎小宝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化作真身,用一口龙息给这帮绑架他的王八蛋洗个岩浆澡。
头顶的云层忽然被一股力量撕裂。
一道数万丈长的恐怖剑气从极高处劈下,迎头撞上一尊虚幻的血红色拳影。
空间大面积崩塌,黑色的虚空乱流四处乱窜,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炎小宝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龙吟咽了下去。
“半神!”
他脖子一缩,头皮发麻。
上面打得天崩地裂,自己这个史诗阶的小幼龙要是现在冒头,绝对会被当成靶子顺手给秒了。
“该苟就苟,赶紧跑路才是正道。”
炎小宝果断收敛全身气息,灵力内敛入骨。
他闭上眼,四肢一软,整个人不挣扎不运功,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坠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
“砰!”
巨大的反冲力震得他气血翻涌,炎小宝砸穿了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他趴在坑底,脸埋进泥里,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半空中的厮杀声从头顶掠过,又渐渐远去。双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天地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刻钟。
两刻钟。
头顶安静得只剩风声,再没有灵力波动传来。
炎小宝才敢睁开一只眼,从坑底打量四周。
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气息。
“活下来了。”他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坑里,长出了一口气。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接下来的七天,炎小宝把“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昼伏夜出。
为了不暴露气息,他连一丝灵力都不敢动用,全靠纯粹的肉身力量捕猎。
饿了就抓几只低阶妖兽生啃,连火都不敢生,怕引来天鼎仙朝的搜寻部队。
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
“没放盐,没放孜然,这肉酸得发柴,嚼起来跟啃木头桩子一样。”
他想起了东华城夜市上的烤凤翅、脆皮乳猪、小玉带他吃的那摊灌汤包……
越想越饿。
“等本大爷回了神国,非得吃空整个东华城,大姐头要是敢拦我……”
他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苏紫磨虎牙的表情。
“……我就躺地上哭给她看。”
第七天傍晚。
天色暗了下来,森林里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瘴气。
炎小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服破成了布条,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他拨开眼前最后一片带刺的灌木丛。
视野豁然开朗,森林到头了。
“终于出来了!”
他刚想伸个懒腰,动作却僵在半空。
前方,两拨人马隔着两个山头,正冷冷对峙。
左边,十二名身穿天鼎仙朝道袍的修士,个个带伤,道袍染血。
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瘦削老者,手里托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青色罗盘。
右边,站着八个赤裸上身的大汉。
身上满是刀伤剑痕,但气血旺盛得惊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的体温烘烤得扭曲。
炎小宝在东华城时就听说过,南瞻部洲的天鼎仙朝,正在和一个叫武邦的域外势力交战多年。
不会就是这帮人吧。
双方剑拔弩张,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瘦削老者盯着对面的光头壮汉,声音嘶哑:“古烈,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留下我?”
叫古烈的大汉把扛在肩上的重背大砍刀往地上一顿,碎石飞溅。
“少废话。交出那东西,老子留你们全尸。”
“做梦!”老者咬牙,“乾天部的东西,也是你们这群蛮子能染指的?帝尊若怒,你们武神也保不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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